“有一点,它总给我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可你……应该不怕打雷才对。”
楼庭怔了怔:“我以前不怕雷声?”
应拾秋吸溜了一口面,声音含糊,“是啊,你说小时候是阿嫲带着睡。有时她赶夜市卖衣服,深更半夜才回,你就一个人睡觉,就算打雷下雨早习惯了,怎么会怕?”
楼庭隐隐觉得有一丝不对劲,“你是说,在和你分开之前,我根本不会被雷声吓到?”
“你胆子很大的,而且我们刚才有看到闪电,明明有心理准备,还会被吓到吗?”
话音一落,两人惧是一怔。
既然从前的她都不怕,那么这样的结果,大概率是在经历过某些印象深刻的事情之后产生的应激反应。
“你消失的时候是夏季,那天上午还是晴天,午后突然就下起了泼天大雨。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大家都联系不到你,哪怕你阿嫲……也是找不到。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又一个惊雷落下,世界猛地亮了一瞬。
像个坏掉的灯泡,把每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但也仅仅是一瞬。
等光没了,脑子里却亮起熟悉的画面。
风刮很大,雨水糊住眼睛,头发丝贴在脸上,整个世界都湿答答的,一股铁锈味直往鼻子里钻。
又是那种感觉,跟那天在北京郑升书房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像掉进了血泊里,眼前是条被雨浇透的马路。积水坑都泛着红,想抬头看,只看见一双皱巴巴的帆布鞋,颜色泛旧,甚至可以说……很脏。
那股血腥味让人想吐。
楼庭只觉得浑身发冷,掉进冰窟一样,就在浑身意识漫游的时候,有只温热的手盖在她手背上。
“你还好吗?”
“……”
她脸白得吓人,抿紧嘴唇不吭声,只直勾勾盯着应拾秋。胸口剧烈起伏着,就像个刚爬起来的溺水者,额上渗着很多水滴。
“是又想起什么了吗?”
应拾秋试探地问,却没得到回答。
她低垂着眼,扯了张纸巾轻轻按上对方的额头,“怎么流这么多汗?明明天气不热啊。”
抬手时,她袖间飘出一股洗衣液的清香。
那气味很淡很淡,却让楼庭渐渐回过神来。
是一种像家一样令人安心的味道,就像阳光下的被单,冬日里的壁炉。
“……你用的什么洗衣液?”
“嗯?就最普通的那种啊,全联里九十九元一大袋的。”
“很好闻。”
“不是吧?全是廉价香精诶,很刺鼻的。”
等说完,才发觉话题被带偏了。
应拾秋想再问,可见楼庭脸色发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慢慢放下手,把擦过汗的纸巾叠成小方块,工工整整摆在桌上。
“不管怎样,害怕的话,就要学着面对它。”
楼庭弯了弯唇角:“道理一套一套的。”
“跟人学的。”
“谁?”
“你。”
她没说话,很惊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