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赶时间,你急什么?”应拾秋看向她,“刚跟林靖姿吵什么?”
“没吵。”
“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讲到我喔?”
楼庭目光飘忽,“……你听错了吧。”
“我大概猜得到她会跟你说什么。”应拾秋眉眼弯了弯,“但你发现了吗?她有时候就像个小孩。故意说些难听的话,就是想引起别人注意。但哪个大人会真的跟孩子计较呢?”
楼庭不以为然,“三十岁的女人了,你还把她当孩子看?”
“不,我只是觉得我跟她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迟早都要各走各路的。她说什么,我都不会放在心上。”
“怎么能够这么看得开?”
“不是看得开。就像在梦里被人捅一刀,虽然会痛,但你知道这只是梦。眼前这一切都是虚幻的,像泡沫一样,自然就不会害怕了。”
“所以你是说,真的拥有了才会让你恐惧?”
应拾秋愣了一下,垂下眼帘:“胆小鬼是会忍不住担心失去的。”
“那我……”
“啪。”
剧组最后一盏照明灯突然熄掉,未完的话也一并吞没在了黑暗里。
淡水彻底睡了。远处居民楼只剩零星几点光,唯有百米外大路上的路灯,晕开一团稍微亮眼的光晕。
楼庭的车就停在路边,但得走过这段暗路。
“糟糕。”楼庭摸了摸口袋,“我手机没电了。”
应拾秋想起自己几乎满格的电量,敛眉问:“那怎么办?”
“你的手机呢?”
“我的……”应拾秋顿了顿,声音放轻,“也刚关机了。”
“这么巧啊?”楼庭在黑暗中怔了一瞬,向她靠近半步,衣袖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那我们……摸黑走过去?”
“只能这样。”
她身上的热气隔空传来。
假如有灯光照亮,应拾秋窝在围巾里的脸会不会熟透呢。
她们试探着向前迈步。
刚走出两步,应拾秋的脚尖绊到一处不平,身体猛地向前一倾。
楼庭似有察觉,立刻转过身,瞬间稳稳扶住了她的手臂。
她恰好惊魂未定地抬头,她恰好关切地低头。
两张脸在模模糊糊看不见影子的黑暗里相碰——
不,该说是重逢。
她的呼吸酥酥麻麻,吹过来,仿佛夹杂一丝微弱电流。
从毛孔钻进去,在血管里窜动,把每寸知觉都烫得发亮。
“咕咚——”
死寂里突然响起细微的吞咽声,分不清是谁的喉咙在滚动。
应拾秋的嘴唇微微张开,恍惚之间,舌尖竟然能尝到空气中属于对方的味道。
脊梁骨窜过一阵麻。
差点就要不管不顾咬上去,却猛地刹住身子。
后退半步,衣摆带起冷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