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妈妈触犯法律的底线,是罪有应得,我早就和她一刀两断了。你现在硬要把我和她扯上关系,还公布给媒体知道,败坏我的名声,是为了什么?”
“原来您怕的是名声啊,我还以为您真守着跟我妈那点真情。”楼庭恍然大悟般地拖长了语调,“可我看林靖姿这些年的资源……星途璀璨,从没断过呢。要没有人在背后托举,就凭她那个在牢里的母亲,能走到现在的地位,恐怕不现实吧?”
“我只是在尽一个父亲的责任。”
“不是早就一刀两断了么,她是死是活跟你有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两秒。
“……别闹了,庭庭,”再开口时,郑升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与无奈,示弱得恰到好处,“这件事爸会处理干净,你在台北好好拍戏就行。听爸一句,别再蹚这浑水了,跟那对母女沾上关系,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是不让我跟她们沾上关系?”楼庭声音不疾不徐,“还是说,因为您跟林菀慧有生意上的牵扯,才急着跟她撇清关系?”
“胡说什么?”
“我记得您以前有个助理叫做高俊德?”
“……你想起什么了?”
感受他一闪而过的急切,楼庭眸光一深,没有说话。
那头郑升也是沉默很久,忽然一笑,“你这孩子,又拿爸开玩笑——这名字你是怎么知道的?”
“托人查的。”
昨夜小洲突然给她发来一份文稿。
说她在查林菀慧资料的时候,顺藤摸瓜,发现林菀慧跟台北当地一个叫老五的商人关系匪浅。而这个老五,曾经有个密切的合作伙伴,叫做高俊德。
资料上显示,高俊德只是在升阳影业下面的子公司做过一个小助理,背景天衣无缝,怎么都不会跟郑升扯上关系。
可在楼庭的记忆里,这个男人是郑升的助理。不光在北京接送她上下学,处理她的烂摊子,甚至还代为卖掉了阿嫲在万华的老房子。
“你查这个人做什么?”
对面郑升的语气隐有寒意,细听之下,能察觉出一丝紧张。
“也没什么。”
楼庭声音平缓,语气更是轻飘飘的,“只是偶然看到而已啦,想多了解一下爸爸您的发家史。”
电话那头,郑升的脸色却阴沉无比。
显然没有相信她的话。
*
下午雨停了,地面也略微干燥起来。
大家都把雨衣撤掉,片场顿时变得利索起来。演员老师在补妆,应拾秋趁机坐在一边眯眯眼,打瞌睡。
“应老师。”
楼庭的声音忽然从身旁传来。
应拾秋一抬头,正对上楼庭俯视的目光。那眼神太深,让她瞬间清醒,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在的,导演,有什么事?”
“看你很累。”楼庭眯起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揶揄,“又去酒吧打工了?”
“合约里没禁止编剧在下班时间赚外快吧?”应拾秋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言下之意是,编剧底薪这么低,总要赚点外快过日子,您不会这都要干涉?
楼庭视线在她脸上细细扫过,“我只是在评估,是不是我开的稿费,低到了需要让你额外奔波的程度?”
“是低了点,”应拾秋毫不客气,“不过业内平均就这水平,导演不必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