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噌的一下站起身。
刚迈开步子要出门,外面居然下了雨。
雨水很大很急,将世界都冲刷出一层白雾。
院子里的花草、叶片,都打了一层柔光,变得油亮却模糊。
“要避避雨再走吗?”
“不用了。”
应拾秋一怔。
刚想要抛弃一切,向雨里跑去的时候,楼庭急忙喊住她。
“应拾秋!”
“……”
她回过头去。
隔着灯光熹微的餐厅,和一阵淋漓的雨滴声,楼庭就在餐桌旁望着她,不远不近的距离,眼里有什么情绪,她却看不清。
“要一起吗?”她声音有点紧,手里拿了把长柄伞,抬了抬,“我正好要出门一趟,大概……路过你店里。”
“唔……不用了吧,我回去拿伞好了。”应拾秋抿抿唇,似乎嘴唇有点干,“而且,我不喜欢两个人一起打伞。”
在那天应拾秋拒绝了楼庭的撑伞邀请之后,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楼庭就没再主动跟她说过话。
偶尔应拾秋上班路上,碰见她出门,楼庭会抬抬嘴角,客客气气丢过来一句“早啊”,然后利索地转身走掉。
就像只是最普通的那种邻居,点头之交都嫌多余。
各自过各自的日子。就算偶尔撞见了,也是极其清淡的一笔,不足以在一天中留下什么重要印记。
她们之间那点牵绊,好像就这么淡。
倒是她院子里那丛蓝雪花开得越来越疯,颜色浓丽,仿佛要滴出水来。应拾秋也喜欢。
下一周的周二,《气球飞走了》在光点华山电影馆办首映。主演、导演和编剧王玉茹一行人聚在小厅里做映后座谈。
应拾秋根本没留意,也没刷社交平台,可还是有顾客坐在刨冰店角落聊起这部电影。
听到熟悉的电影名,她难免竖起耳朵多听了几句。
“我觉得这部片的编剧真厉害,有够敢写。尺度大,想法也够深。”
“对啊,要是我当那个女主角,决定把乳。房切掉,我男朋友都不知道会不会跟我分手,不敢想。”
“人性这种东西,谁敢赌啊?”
“好电影就该说一点跟普通人相关的事情啦,今年就没几部能看的。”
这些话钻进应拾秋耳里,倒没什么特别反应。
只不过当天让员工都提早下班了。
等她回家洗漱完,从洗手间的窗子往外望,才发觉楼庭家里的灯是暗的。
大概是路演忙到太晚,还没回来。
翌日早上应拾秋站窗边刷牙时,才看见楼庭已经在小院里了。
她就穿了件白t恤,工装裤,头发长了点,松松垮垮垂在胸前。手里端着相机,一脸认真地在拍什么。
她这院子在最边上,地势稍微高一点,视野很好,能一直望到路尽头的天空。
应拾秋猜她是在拍日出,也可能只是在记录小院的日常。
就算不拍戏,楼庭也常常很早起,一个人在小庭院里写写画画。
应拾秋偶然瞥过她那张长桌,上头总是铺满了纸。她总在露水都还没干的时分,就着深蓝色的晨光安安静静画分镜。
看来这个小院很适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