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那天,应拾秋亲自送小阿姨去车站。
小阿姨从包里掏出一叠钱塞给她,不算厚,却是她这趟来台北身上带的全部。
“阿姨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就这些,你先拿着用。”
应拾秋推辞,小阿姨却轻轻按住她的手:“你收下,我心里才踏实,一定要帮我好好照顾欣怡。”
推让不过,只好接了。
她又嘱咐一堆,说得欣怡都烦了,催她快走。直到人影模糊,欣怡才轻轻叹气。
“姐,现在去旅馆搬行李吗?”
“不急。”应拾秋有点犹豫,“我那没空房,你先住旅馆,这几天我附近找找房子。”
“就不要一直住旅馆了嘛,也不用租房的。”欣怡直率地说,“我可以跟你挤一挤呀,不然一直花你的钱,我也心疼。”
应拾秋一时没说话。
其实她不爱和人同睡。
从小到大,她没拥有过自己的房间。哪怕大学放假回家,也得和妈妈挤一张床。
她讨厌那种毫无隐私、随时被盯着的感觉。连和朋友发短信,手机都会被妈妈悄悄翻看。
人与人之间偶尔的逼仄,会令她不习惯,哪怕是家人也不可以。
这么多年,偏偏只有楼庭一个。
她不懂为什么。或许因为那个人很尊重她的边界和秘密,也或许是她自己亲自挑选的家人,挨近了,反倒有种安全感。
“先跟我挤几天吧,等我给你找一间小点的房子,到时候就住我周围也好。”
听应拾秋这样说,欣怡脸色有点异样,倒也没说什么,“好吧。”
时间不早,应拾秋叫了计程车回店。
有一锅食材因为天热坏了,她得赶过去处理,顺便跟那群新员工说一下以后的注意事项。
“姐,上次在影院的事情……对不起。”
散发着皮质气味的车厢里,欣怡忽然在她耳畔语气愧疚地道歉,“那天我太激动了,不该说那些话。后来想想,自己真不懂事,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提。”
她语气低低的,脸颊也有点红,似是真有些过意不去。
应拾秋叹了口气,“谁都会有情绪啦,没关系。”
“你不会介意我那么不礼貌吧?”
“怎么会这样想我?我们是一家人诶。”
欣怡在旁边松了一口气,缓缓道:“姐,你别总这样包容我……我会变坏的。”
“变坏?”应拾秋眉毛一挑:“你能坏到哪里去啊?”
“不知道,但书里都说……别挑战人性。”她抱住应拾秋手臂,脸贴着她肩膀蹭了蹭,“你对我好,我就会没底线啊,所有人都这样。”
“没就没吧。”应拾秋叹口气,“谁让我也没底线咯。”
两人相视一笑。
聊聊天,说说八卦,笑声一路漾过车流,就这么游到了店门口。
在店里忙了半天,应拾秋趁空又教欣怡帮了点忙。这天她难得没忙太晚,考虑到欣怡,六点多就收工回家了。
在路上两人还一起挑了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