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另有一条路铺在眼前,干干净净的,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手移到鼠标上,一点,电脑里那个文件夹被打开,静静躺着很多剧本。有的被拍了出来,有点被改得面部全非,有的被砸在脸上羞辱过她。
过去这些经历,像尝过的各种滋味,一点一点把她拼凑成现在的样子。
现在的生活其实不差,算得上充实。
也有许多从前没想过的意外收获。
可是为什么,总觉得心里某个地方是空的。就像小时候最喜欢的蛋糕,等了好多天,都没有机会吃到。
多年后,等自己有钱可以买到了,却不再想吃了。
“要真死心,怎么不干脆都删掉。”
她自言自语,可就在话音刚落时,耳畔传来一声“对啊”。
“……”
应拾秋吓了一跳,偏头见欣怡咂吧嘴翻了个身,眼皮还沉沉闭着。
原来在说梦话。
她怔了怔,哭笑不得,轻手轻脚将纸笔收好,电脑关机,熄了灯。
钻进被窝前,犹豫半晌,又摸出手机,给楼庭发了条短信:【路演我可以陪你去,至于写本的事情,我们后面再详谈吧。】
与此同时,楼庭正独自坐在书房里,面朝发光的笔电屏幕,与几人进行视频会议。
她手边堆叠许多涂画的分镜稿纸,都是还在进行的项目。
“她有成型作品吗?”对面的合伙人问。
“情况比较特殊,她独立署名的作品不多,但参与过《气球飞走了》的核心创作。”楼庭边说边在电脑里翻找,“这是她十多年前写的本子,笔法虽显青涩,但瑕不掩瑜。”
她把文档发进会议聊天框。
之前拍《气球飞走了》的时候,好几个编剧品行良莠不齐。而此刻屏幕里的几位,都是她在国外合作过的,有过院线长片署名的一线人物。
“扫了几眼,灵气是有。”
“就是这写法也太学生气了……”
时间有限,没人能细读。
但行家扫几眼,底子如何心里都有数了。
“确实,笔触是生涩。”楼庭没回避问题,“但各位想想,如今市面上成熟的编剧,匠气太重,年轻的新人,又缺了点人生厚度和哲思,这都需要不少时间去磨合。我原本也只是想让她试试,但没想到,最后《气球飞走了》里几场关键戏和高光段落,都出自她手,大家也都看过了。”
说完,她的话题又绕回了这份剧本上。
“剧本叫《淡水河与金鱼》。两个女主角,一个现实派,一个梦想家,两个看似不可能有交集的人,却在鱼缸般的出租屋里长出了共生关系。里面很多细节值得大家去感受,这是个好本子,加以打磨,必然会有很好的市场反馈的。”
这剧本是她托了层层关系寻回来的初版。
七八年前,应拾秋曾与她四处奔走拉投资,确实有过一个制片方动过心。只是那会儿对方家里突遭变故,事情就搁下了。
后来再想捡起来,人已经联系不上。
本子也就随手丢进电脑深处,再没翻过。
楼庭将身子往前倾了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