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边说边翻本子找笔,最后递过来,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应拾秋没签过名,一时半会儿有点无措。
“我也要签名吗?只是个普通编剧啦。”
“可您这个设计很有艺术性啊!”女孩眼神诚恳,“应老师,可以吗可以吗?”
旁边两个女孩也围上来:“我也想要!”
应拾秋在几双期待的目光里接过笔,指尖有点抖,“我字不好看……”
“没关系啊,这是真迹!够我回学校吹了!”
在女孩们七嘴八舌的笑声里,应拾秋拿起笔一笔一划写下自己名字。
滚珠笔在纸上沙沙响。当应拾秋三个字,完完整整落在纸上时,她有些恍惚。
这三十多年来,她签过太多名字。
在欣怡的手术同意书上,在被骗作保的债务文件里,在与林靖姿那份近乎卖身的合约末尾。
却唯独没有给粉丝签过名。
这个名字,从来没有被人这样郑重地索要过。她甚至从没奢求过还会有这样一天。
女孩们开心地鞠躬:“谢谢应老师!希望以后我们也能成为您这样的编剧。”
应拾秋扯出一个笑容:“希望你们前途似锦。”
聊了几句,女孩们说要赶高铁,依依不舍地挥手同她道别。应拾秋站在原地,也朝她们挥挥手。
几个轻盈背影,踩着青春的诗走掉,最后缩成一个小点,消失在转角。
周遭的人声、车声渐渐模糊。
台风来临前的阵风猛烈,吹乱了应拾秋的头发,也掀开了她心底的某个角落。
就在这一刻,那迟来的尖锐,终于转完一圈。
用力扎进了她的心脏。
其实她有选择的。
再坚持一下,再等到一个好的机会,再固执一点不要屈服于命运,或许呢?她等的这一天,会来得更早。
会是她的日常,不是吗?
眼泪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滚了下来。
应拾秋很少哭,也很少放任自己这样难过。可这一刻,她难以控制住自己,缓缓在街头蹲下,把脸埋进膝盖里,小声呜咽着。
海风太烈了,哪怕是夏天,可还是令指尖都吹得泛起麻意。
落日也躲进了晚霞里。
“喏,给你。”
身侧是一道陌生的声音。
一包印着草莓熊图案的手帕纸递到眼前。
应拾秋一愣,抬起头,看见个拎着面包袋的漂亮小姑娘,正同情地看着她。
“谢谢。”
她接了过来,擦擦眼泪,怕她误会,声音有点不自在:“我只是遇到了一点烦心事。”
“噢,”漂亮小姑娘没深究,又朝自己的面包袋里翻翻找找,拿出一盒榴莲蛋糕,朝她笑道:“你能吃榴莲吗?我只有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