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在看过去的你。”
空气静了一瞬。
楼庭收回视线,把照片轻轻放进中控台下面的格子里。
“好啦,”她弯了弯嘴角,“我随口说说。”
应拾秋没搭腔。
回到病房,医生说欣怡情况稳定,明天可以出院。那根紧了几天的弦,总算在应拾秋脑子里松下来。
一家人忙着办手续,欣怡却没什么表情,不像往常那样,逮着空就开玩笑。她眼睛盯着天花板,很久没动。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应拾秋蹙紧眉头,“怎么啦,欣怡?”
“姐,你说我是不是一辈子都这样了?”欣怡声音恹恹的,“好多次了。每次都觉得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就好了。结果还有下一次。”
小阿姨正好进来,皱紧眉头。
“胡说什么!医生讲了,就是心律失常,好好养着就没事,又不用再开刀。”
“妈,我又不傻。”欣怡看她一眼,语气很平,“心律失常就是开刀留的后遗症。后遗症也会死人的。”
小阿姨别过脸,“妈妈不会让你有事的。”看向应拾秋时,眼眶已经红了。
应拾秋心里发堵。
她想起欣怡总爱笑,总跟她说以后要怎样,小时候充满梦想的一个女生,本该活泼长大,现在却只能窝在病床上。
“你不要想太多啦。”应拾秋坐在她旁边,牵住她的手,“不是过几天镜子还有特别抢映场喔,可以见面的,你不要去了?”
欣怡眼睛亮了一瞬,又慢慢暗下去。
“姐,你忘了喔。”她牵了牵嘴角,“医生就说过啊,我不能去人多的地方,也不能太激动。”
“……”
应拾秋喉咙紧紧的,像被人掐住一样。
好半天,只能挤出一句:“那姐替你去,帮你录下来,还把她拍得很好看,好不好?”
欣怡没点头。
过了很久,她目光挪向窗边,楼庭一直站在那儿,没参与她们的对话。
“……不然让庭姐跟你一起去啦。”欣怡似是认命一般,“她开车比较方便,也有人可以照应你,而且这种场合,有人陪才会更嗨啊。”
应拾秋愣了一下,下意识看过去。
“可以啊。”楼庭转过身来,语气很自然,对欣怡笑了笑,语气温柔,“我很乐意。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一张她新电影的海报就行啦,要有签名的那种。”
林靖姿那部新电影的特别试映场,就在一天后。
这天店里交给小阿姨顾,应拾秋就跟楼庭两个人真的跑去见面会了。
上次在家里吃沙茶面那个场面,应拾秋也不是没印象。林靖姿对楼庭那种隐隐的敌意,她心里清楚得很。
只不过,念在这是欣怡的心愿,她也只能硬着头皮去。
林靖姿这部小成本文艺片,因为内容有点争议,所以现场气氛还蛮热烈的,人声鼎沸,光影交错。
电影开演前,林靖姿在台上整个人都在发光,热情地和粉丝互动。
“大家好,我是镜子,好久不见啦。”
“蛮多人很好奇,我为什么会接这部片?我想,这个问题应该交给电影本身来回答。”
话音刚落,她侧身,示意银幕。
视线就那么扫过去,突然顿住。
应拾秋坐在人群里,姿态很松,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没看她,也没看台上任何一人,而是偏着头,在跟旁边的楼庭,姿态狎昵地说说笑笑。
林靖姿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