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庭好不容易喘口气,跟应拾秋挑了个后排,又去电影院跟观众一起重新看了一遍。
座位稀稀疏疏,大多数是情侣,应拾秋扫了一眼座椅,有点失落,“我以为会有很多人的。”
楼庭给她递过去可乐和爆米花,“我倒没这样想过。”
应拾秋诧异道,“对自己没信心?”
“是对文艺片没信心啦。”
太小众了。
所以票房如何,从来不是她最关心的,她在意的是口碑和质量。
“你倒是平静。”应拾秋轻嗤一声,拿了颗爆米花放进嘴里嚼,“对我来说,拍电影不就为了赚钱?”
“从长远来看,不只是赚钱。”
“我是俗人,不懂那些。”
“文艺工作者当然还要有一点精神上的追求。”
“你是说我没追求?”
“……”眼看着应拾秋目光落向自己,有点威胁的意味,楼庭连忙识趣地改口,“对,女朋友说得有道理,拍电影当然是为了赚钱啊。”
应拾秋稍稍满意,“那你下次打算拍什么?”
楼庭不假思索:“文艺片。”
“……”
屏幕光晕在晃动。
一个长镜头,像一只在空气里漂浮的叶片,悠悠扬扬带领观众走进了十多年前的台北。
她们年轻,张扬,向往自由。
像两只小动物,寄居在自己潮湿的巢穴。
在上映之前,应拾秋就和楼庭看了好几遍。
连下一个镜头,下一句台词都耳熟能详。她们像了解彼此每一个敏感点一样,了解这部电影。
可是常看常新。
就像跟爱的人再爱一次一样,总有那么一瞬间,心脏会猝不及防,怦然一跳。
电影里两个女生在打嘴炮,说到对方说话很冒昧,楼庭顺势偏过头,低声问应拾秋。
“我可以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吗?”
应拾秋目不转睛盯着屏幕,“什么?”
“我们以后,要不要结婚?”
婚姻对人来说,究竟是什么?
是早上六七点钟厨房里的柴米油盐,还是醒来第一眼就能看见的陪伴?是在世俗里捆绑一生直到老去的意义,还是一张忠于彼此的投名状?
结婚两个字,应拾秋咀嚼的第一口就尝到一点涩。
她无法做到吞咽下去。
但此时此刻,楼庭的眼神像一张柔软的小嘴,吮着她,咬着她,让她心里密密麻麻升起一丝难为情。
“年轻人才想用婚姻束缚彼此吧。”应拾秋垂下眼,“我们又不生孩子,也不需要家庭,干嘛要提结婚。”
“我不是想束缚你。”楼庭说,“是想我们如果有一天出了事,你能成为给我做决定的那个人。同样的,也希望在你身上,我能帮上一点忙。”
应拾秋怔怔地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去警察局报案找楼庭,却什么都做不了,因为她只是朋友,不是亲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