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裴许点了点它的伞盖,见触手顺从地攀上来,细密微湿的触感随之传来。
几步之遥,夏昀舒时不时的瞥他一眼,有些犹豫的揪着一旁瓦盆里的草。
“昀舒,”裴许叹了口气,说道:“别薅阿姨的薄荷叶子。”
夏昀舒霎时停下手上动作,垂下脑袋小声嘀咕:“对不起,我会赔的。”
他这样尤其乖,也不带丝毫攻击性,白皙的后脖颈袒露大半,看的裴许深吸一口气,仰头平复许久,才堪堪压了下去。
“走了,”裴许站起身,又问:“今天是去[塔],还是训练场?”
提及[塔],二人都有些沉默。
几番犹豫后,夏昀舒轻声询问:“少校,您第一次看见我的体检报告,是在什么时候?”
裴许的指尖蜷了蜷,意识到他大概有所察觉,便给了个十分模糊的回答:“不久前。”
“嗯。。。您应该知道我和正常的向导不太一样。”
“什么不一样?”
裴许坦然地看向夏昀舒,揽着他的肩将他朝外带,明知故问也显得游刃有余。
听见回答,夏昀舒哽了哽,声音越发低:“我和哨兵。。。。。。不会有孩子。”
少校会在意吗?
如果在意,我就把他关起来。
扒干净、不穿衣服的关起来。。。。。。
“然后?”
裴许毫无情绪波澜,就连语气也异常平稳。
夏昀舒一愣,像是突然被甩了几滴水的猫,又或是被握住耳朵拎起来的兔子,呆的让人忍不住想要摸摸他。
事实上,裴许也的确这样做了。
感受着发顶上顺毛撸的力道,夏昀舒眯起眼,又下意识歪歪脑袋,蹭了蹭,说:“我知道[塔]把我保释回来是想做什么,不过——”
“做什么?”裴许停下脚步,看向他,“把你绑去科学院,执行强制生育?还是注射催。情剂,直到怀上为止?”
夏昀舒身形一颤,抬起眼,眼眶开始肉眼可见地泛红。
裴许应该是叹了口气,将他按进怀里,低声安抚:“你应该尝试着相信我,或者说,相信我们。”
“我们?”
“嗯,譬如江询,譬如温谦言。。。。。。”
这回,他很久没有听见回答。
而裴许口中的江询正忙着和人对线。
虽然在这人总绷着脸,但他的攻击力就连霍尔塞西尔也避之不及。
此刻,江询正注视着星网上左右摇摆,准备了两套说辞的未知人群,手边也准备好了整整两套举报流程。
半年前,科学院就在军方的推动下,彻底废除了针对顶级向导的强制生育。
如今居然又有人提起这件事。
在江询身后,霍尔塞西尔环抱手臂,眼瞳倒映着全息屏幕的冰冷光亮,整个人都显得十分沉默。
帝都星内,哨兵和向导的自然出生率正在逐年下降。
“霍尔塞西尔。”
江询头也不回,只是轻轻的呼唤一声,哨兵便放轻了脚步走过去,蹲身,握住江询自然垂落的一只手。
“不是,”江询猛回头,抽出右手,“你是对面派过来的?”
霍尔塞西尔:“?”
江询睨他一眼,回头十指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