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寥江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什么?”
真是走神过头了。
他们三人的谈话已经从广义相对论跳到了如此猥琐下流的话题上,自己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我们都说过了,”杜赫南指指张圭和储明柏,“你别想耍赖。”
……这不公平。
……我根本没听。
张圭重复一遍问题:“问你话呢顾寥江,第一次做春梦梦见谁了?”
储明柏抬抬黑框眼镜,“快点说,正常生理现象而已,我们又不笑你,磨磨唧唧的。”
顾寥江摸摸鼻子,思绪来到十三岁的某个早晨。
那天艳阳高照,他从睡梦里醒来。朦朦胧胧中,很快发现身体的异样。于是他红着脸去了卫生间,整个上午的课程都昏昏沉沉的。
至于那个黏腻腥湿的梦境……
顾寥江眯了眯眼,轻声回答:“……一只章鱼。”
竹马(三)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爆笑三分钟。
“哈哈哈哈哈哈哈顾寥江,你神经病啊……”
吐出真言的顾寥江简直想死。
对啊,自己是神经病吗?这种事情撒谎谁会知道,实话实说干嘛?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一个喜欢人兽play的猎奇傻叉。
原本信誓旦旦绝对不会嘲笑他的储明柏现在笑得最大声,“……哈哈哈哈哈哈哈,你放心,我们绝对不把你的癖好说出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杜赫南竖起大拇指,“深藏不露,原来你才是我们四个人里最猥琐的……”
“……”
顾寥江捂着脸,指尖已经感受到双颊致命的温度,“谁敢说出去我就杀了谁。”
“保证不说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够了,四个人组队打游戏。
张圭时不时神经兮兮地笑一声,眼神往顾寥江这边瞟。他本来就黑,在初中有“黑人牙膏代言人”绰号,嘿嘿笑起来呲着大牙,对比之下门牙亮得惊人。
总之笑得好贱。
顾寥江真的想给他一耳光。
这个该死的下午总算是结束了。
*
晚自习过后,顾寥江留在贺威家里。房间内格外安静,只剩空调上下扫动的嗡嗡声。贺威坐在办公桌边画画,他躺在床上玩手机。
京大的事依旧没开口。
顾寥江根本舍不得让贺威难过,否则那双眼睛就不好看了。
他用手撑着下巴,望向台灯下画漫画的贺威。台灯是为顾寥江准备的,贺威有异于常人的夜视能力。
贺威作画的姿势很奇特,一只手按住画纸,一只手拿笔。触手偶尔会从深黑漩涡里冒出来,为他递橡皮、削铅笔,有时还能帮他上色。
柔和的灯光倾泻在少年赤|裸的身体上,勾勒出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的皮肤呈现病态的白,在灯光照耀下,甚至能隐约看见淡青色的血管。睫毛浓密,像两把小刷子。鼻梁高挺,嘴唇很薄,拿着铅笔的手骨节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