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什么,老豌豆?”凌空渺拍开他手。
孙飞比凌空渺年长几岁,听他这么一说气笑了:“是是是,老子配不上你们年轻人。”
他们俩声音不高,附近环境嘈杂听不太清,江天际收回视线,作战服紧贴在身上本就难受,这会儿忍了几天的无名火烧得人直冒热气。
他脱下上衣,随手将衣服甩到旁边的栏杆上,扛起物资箱大步朝安全区走去。
估计是力道把握受心情影响,发出哐当一声。
数道目光不着痕迹地跟过去,其中孙飞完全没掩饰,吹了声口哨。
江天际肤色健康,身上覆盖一层薄汗肌肉轮廓恰到好处,动态下一举一动有种说不出的劲儿,看上去漫不经心,实则很有力量感。
用大白话来说就是,带劲儿。
“啧。”孙飞撇撇嘴,“抛开他恶劣的性格不谈,还是挺能看的。”
“这气一看就是冲我呗,你管不管,我要是对你有什么想法还有他什么事儿。”
凌空渺靠着栏杆,视线在江天际腰腹处绕了一圈,对方转过身弯腰,线条非常漂亮。
耳畔孙飞不满的吐槽还在继续。
“这还没在一起,你没觉得他的占有欲异于常人吗?头一次见跟鸟计较的。”
“你怎么知道?”
“事先声明没故意看,你们俩亲嘴儿的时候我正好在对面宿舍,一抬头撞见这种场面我心里也够无语的,不过中途你往这儿瞥一眼,我还以为你知道。”
“是吗?不清楚。”凌空渺捋捋头发。
孙飞看他这德行就知道他清楚得很,心里直翻白眼。
“你也是奇怪,不比某人招摇的少,但刻意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他又伸手想捞平安符,被对方躲过去后嗤笑,“现在提起那小子大家下意识想到你,提到你倒是一切正常。”
从赵恒毅的“小天很黏着队长”到换匹配对象时的“你就看小天炸不炸吧”。
江天际主动在明,但他或许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等待回应。
在孙飞看来,江天际是会标记地盘的“恶犬”,凌空渺则是安静蛰伏的蜘蛛,他的网柔软有弹性,但毒素会一点点麻痹人心。
从远处看,他为江天际编织了一场美梦,走近才发现是用于捕食的毒网。
江天际舍不得挣脱,毒素入侵他的身心,而凌空渺始终不曾表露出攻击性,他耐心地看着对方在挣扎与妥协间摇摆,最终心甘情愿地留下。
这种方式最歹毒的地方是,江天际做出的选择都是他一手策划,但从旁观的角度来看,的确是江天际自己选的。
短暂且微妙的无言里,凌空渺读懂了孙飞未尽之语,他在提醒自己止步,留些余地。
长睫垂下,在蓝色的眸中映上一片阴影。
偶尔良心发现也会给出一些提醒,比如眼睛一直跟着一个人世界就会朝他的方向倾斜,比如一个轻吻后询问对方是否能做到安全撤离。
他能感受到,江天际的视野在变窄,镜头不断放大,从前的朋友、如今的队友变得模糊,紧盯的目标日渐清晰。
曾经伪装、隐忍的习惯瓦解,日常状态愈发接近本性,对方离猎物越近,自身弱点也就暴露得越多。
精神系天赋在感情中大多是主导者,他们擅长站在更高处拨动代表情绪的弦,不知觉间改变事情原有的轨迹。
凌空渺引着江天际选择他,对他感兴趣,最后坚定不移地走向他。
即使在很多年前的午后,鬼使神差靠近熟睡少年唇瓣的人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