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
房门被反锁,屋内陷入寂静。
江天际脱下外套朝浴室走去,淅淅沥沥的水声隐约传来。
卧室陈设简约利落,黑色为主暗绿点缀,对于常人来说略显压抑的风格,却意外符合江天际的喜好。
耳畔的水声停了,凌空渺神情未变,床沿的手指蜷缩一下。
他正欲开口,一阵风将他的话堵回去。
江天际换上睡袍用毛巾敷衍地呼噜两下头发,掀开被子躺下睡觉,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凌空渺垂眼,四年在江天际眉心留下一道折痕,如浅墨研磨至深。
岁月未必腐蚀人心,忧思却极易抹去人眼中柔嫩。
方才舰上那一枪决绝,凌空渺瞥见他一瞬间收缩震颤的瞳孔,这一闪而过的脆弱倒是比子弹具有攻击性。
锁链发出细微的响动,凌空渺抬手轻触江天际眉心的浅纹。
啪的一声,他的手腕被人握住,江天际半睁着眼不知在想什么,没说话也没松手,很快又闭上眼。
他气息逐渐平稳,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凌空渺的手腕。
放在四年前势必大吵大闹的人安静地躺在身侧,眼下显出几缕疲惫,凌空渺视线描摹着他的轮廓。
这些年在联邦频道最新资讯中总能看见江天际的身影,除却最初失忆的半年空白,他仍然活在凌空渺的视野中。
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作为“监视者”的日子,这对凌空渺来说不算难熬,只是回归最初的模式,他一度这样认为。
直到某天晚上,联邦宴会被娱乐媒体捕风捉影拍到江天际与一位女性高层并肩站着,对方身上披着江天际的外套。
这条娱乐新闻凌空渺静静看了五秒钟,关闭设备打算睡觉。
以江天际的性格多半出于礼貌,通过两人的距离能够判断,他们的关系还不错。
女人姿态大方,看向江天际的眼神并无暧昧,至多是朋友。
凌空渺睁开眼,淡定地起身来到洗漱间洗脸,他理智地选择了冲动,夜潜特援。
轻车熟路来到特援,凌空渺靠着高塔建筑看向江天际的卧室,或者说是自己曾经的卧室。
精神系感知延伸,屋内情况一清二楚,凌空渺不断描摹着对方的轮廓,精神力如同一双无形的手丈量他的身形。
瘦了些,大抵太忙顾不上三餐,用营养剂对付。
心情不好,思虑太重,在梦魇。
每获得一点信息,凌空渺想要靠近的欲望就重一分。
这种冲动对凌空渺而言很陌生,从小他便刻意忽略自己的需求。
母亲有更好的归属,不要打扰、想念。
安静,不要成为麻烦。
不必对任何东西产生依赖,人还活着,失去什么都可以接受。
。。。。。。
凌空渺没有设想过,自己会在某一日成为某个人的不可或缺。
他从未尝试将情绪、自我交托给一个人,他的“喜爱”是可以远观的,充斥着“观察者”的掌控欲。
作为能力是“操控”“致幻”为主的进攻型精神系,再善良的人格也无法抹去深藏于地基的本能。
以凌空渺的天赋,将人困在网里只看着自己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