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青泱呼吸乱了,闭了闭眼:“停下。”
这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手向上,捧起她。
扶青泱瞳孔紧缩,长睫细密地颤,刕叹捧着她缓缓俯首,吻落上顶端。
帐篷中响起重重一声压抑的呼吸,扶青泱猛地坐起,急促压抑呼吸中,金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她想要的……是这个吗?
“咔哒。”本该沉睡的人还未睁开眼,手已经伸出睡袋握住旁边的短刀。
“怎么了?”刕叹睁开眼,没察觉到危险,却没有松开刀柄。
扶青泱曲膝躬身捂着脸,用力平缓着呼吸。
急促压抑的气息,刕叹偏过头:“做噩梦了吗?”
“没有。”扶青泱强作镇定,松开捂着脸的手,单手撑地看过去,刚平复的呼吸蓦地乱了一拍。
暗夜中,她再次落入静谧的灰。
极佳的视力令那双金眸能将少年的模样清晰揽入。
分明只是梦,分明没有被触碰,腰腹与被捧起处却再次鼓胀发烫,骨缝泛起细密过电的酥麻。
她想要的……
是刕叹的全部吗?
刕叹握着刀柄的五指蓦地一颤,莫名升起一股想要闭眼或偏过脸的冲动。
第一次看清这双眸时刕叹便暗自感叹过其漂亮。
浅金色不同于金的赤黄,它更淡、更透,像是兑了蜜的阳光,但它的主人并不甜蜜,更像被日光穿透的琥珀——仿佛凝固了时间,既像初始的晨曦,又像最后的余晖。
注视它,就像是站在时间的交界处,既看到诞生,也看到消亡。
刕叹曾在某次任务中借宿废弃教堂,阳光穿透教堂穹顶的彩绘玻璃投下金色光柱,被扶青泱注视时,就似被这双眼从光柱尽头望来——它凝视着破败,凝视着尘埃飞舞,凝视着这位过客。
它的凝视本身,就是一种审判。
这抹浅金是“放”,将所有光芒投向凝视的对象,让对方在它的注视下无处可藏。
非人感的神圣。
这双眸很多时候都没有情绪,坚定平静,少有浅金日光那种暖意。刕叹更常瞧见的是顶级掠食者的冷静优雅,瞳孔中总藏着一丝危险的专注。
亦是“可以给予一切,也可以收回一切”的傲然。
如果说铅灰是深海,是下沉;那么浅金就像太阳,在飞升,但飞得太高,会被融化翅膀。
但扶青泱的注视很多时候并没有太多温度,更像夏日穿过叶缝撒下的细碎日光。
然而,此时此刻——
“你烫到我了。”
你的注视,眸中流淌的太阳,太烫了,扶青泱。
即便这样说,刕叹却似憋着一口气,没有移开双眸。
窸窣声响打断注视,扶青泱松开攥紧睡袋的五指,先一步移开眸。
双唇蠕动,想询问“为什么会觉得烫”,亦想反驳“她的眼神并不灼热”,但却开不了口。
梦中残留的触感灼烧心脉,热气堵住喉咙。
刕叹淡定转回眸,松开刀柄,塞进睡袋后掌心在裤子上蹭掉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