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雨菱躺在床上,脸上缠满纱布,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阴狠,嘴中不住地咒骂。
一个下人装扮的灰衣女子端着汤药进来,少爷,药师说,喝过汤药,你脸上的伤过两日就能恢复如初了。
金雨菱正愁没处发火呢,闻言,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抓过玉枕就砸了过去,狗杂种,我要你说话了吗?
砰的一声,玉枕砸在侍女身上,又滚落在地。
侍女疼得浑身一颤,却一声没吭,当即双膝跪地,将手中汤药高高举过头顶。
金雨菱仍旧不爽,恶声道:叫你小狗,你还真不会干人事了?把药端过来!放那么远,是等着本少爷亲自请你吗?
被叫作小狗的侍女垂着脑袋,不敢言语,膝行着将汤药端到床前。
金雨菱服下汤药,感觉脸上的伤确实好了不少,心情稍缓,但紧跟着,伤口处一阵发痒,令他难受不已,忍了又忍,才没有伸手抓挠。
于是,刚好起来的心情,又变坏了。
金雨菱对着侍女怒骂,滚出去,蠢狗,少在我面前碍眼!
侍女小心翼翼地起身,才起到一半,又被金雨菱喝住,我让你站起来了吗?我说的是,滚,听明白了吗?
侍女身形一颤,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怨恨,转瞬又归于麻木。她抱住托盘,蜷缩起手脚,从床前一路滚到门口,才退了出去。
金雨菱拿下人撒过气,心头的那股邪火却依旧没消散。
他这张天神下凡似的脸,竟被个男的划成了花,在无情宗众修面前丢尽了脸,这事传扬出去,岂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那些个叔伯兄弟指不定正躲在房里笑他呢。
就算过两天脸上的伤好了,他也没脸出门见人了。
金雨菱眸光一厉,这可不行。
他得把那些看了他笑话的无情宗修士全都杀了,狠狠出一口恶气。
如此一来,看谁还敢笑话他!
金雨菱想到做到,当即从床上跳起来,冲出房门,径直闯进金家议事的大殿。
爹,你必须帮我!我的脸被伤成这样,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殿上方,一位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转过脸来,面沉如水,厉声喝道:放肆!没看见有贵客在此吗?谁准你进来的?
金雨菱这才发现,今日的大殿里,多了几张生面张。
哈哈,这就是令郎?当真是活泼开朗啊。一阵压抑的低笑,声音湿冷而尖锐,十分刺耳。
金雨菱抬头看去,发现开口的是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胸前绣着金乌巡天的图样,金光闪闪。
这是仙盟的人?
金雨菱再不懂事,也知道仙盟的金乌仙卫身为天律盟盟主的爪牙,可不是好招惹的。
当即低了脑袋,嗫嚅道:我、不知道爹你在招待贵客我
不等那金乌仙卫再开口,金常英先发了话,一边站着去!
金雨菱立即退到了大殿旁,同堂兄表弟们站在一处。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向他扫来,虽未说什么,但眼中那赤。裸裸的嘲笑,竟是毫不遮掩。
他心下大怒,但碍于金乌仙卫在场,不敢发作。
只听那金乌仙卫道:云梦泽最近不太平吗?我怎么听说四海镇的史家一夜之间就没了。金兄,你们金家行事,还是跟以前一样雷厉风行啊!
金常英:大人言重,不过是清理门户罢了。我们金家上下,一向唯盟主马首是瞻的。
最好如此。你要清理门户我不管,但若叫我知道有谁坏了盟主的规矩,呵可别怪我翻脸无情。
金某一向教导族人,要恪守天律盟盟规。
金乌仙卫脸上阴沉的表情瞬间消失,旋即绽开如花般绚烂的笑容,这是自然,金家的衷心,我最清楚不过了。等此次回去仙盟,我一定会如实禀告盟主。
他站起身,那么抓捕魔修之事,便有劳金兄多多费心了。
金常英也笑得跟朵花似的,大人客气了,这都是为了云梦泽百姓的安危,我等自是责无旁贷。
金乌仙卫往殿门方向走了两步,忽然被左边桌案上摆着的飞行法器吸引了目光,脚步一转,行至桌前,手指爱怜地抚过那艘神行琉璃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