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妍缓缓弯起嘴角,笑意却未抵达眼底,师尊可还记得,我拜师那日立下的誓言?徒儿早已犯禁,不值得师尊以命相护。
白妩清浑身一颤,脸上血色尽失,誓言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然而此时想起那句誓言,却觉每一字每一句,都在刺痛她的心。
我沈玉妍在此立誓,日后必恪守宗规,尊师重教,忠于同门姐妹,绝不动情生念,倘若犯禁,必遭天雷之罚,魂飞魄散!
识海深处,迷情瘴骤然翻涌,澄心镜上最后一丝清明被符文彻底淹没。剧痛无限放大,一股血腥味瞬时涌上喉头。
沈玉妍似是要诛她的心,轻声道:师尊,我早该魂飞魄散了。轻轻挣开她手。
下一瞬,一道金光绳索凌空飞来,缠住她腰身,猛地向金莫荇身前拽去。
金莫荇随手将她扔到廉红玉怀中,带走!
随即收起镇域碑,抱着金雨菱尸身,一团白色浓雾自他周身涌出,瞬息吞没了场上所有尸体。
待浓雾散去,场上空空荡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这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白妩清踉跄追上两步,然而识海内旧伤还未愈,加上道心俱震,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地。
一大口鲜血落在地上,殷红刺目。
李志仙大惊失色,抢上前扶住她,师姐!
地牢
金府地牢内。
沈玉妍被廉红玉粗暴推进牢房,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廉红玉站在牢门外,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刀子,恨不得将她的皮都刮下来,若不是爹爹要留你性命,我早将你千刀万剐了!
沈玉妍从地上站起来,转脸看向她,唇角笑意讥诮,将我千刀万剐?夫人有这个本事吗?
她慢条斯理地拍去衣衫上的灰尘,那我真的好害怕哦。语气极淡,丝毫没有害怕的感觉。
廉红玉气得脸色通红,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了你吗?
沈玉妍迎上她的眼神,轻笑道:夫人当然敢,毕竟夫人连自己夫君都敢杀,玉妍佩服的很呢。
廉红玉被这话狠狠刺痛,厉声道:住口!我没想过要杀常英!是你,是你害我失去夫君、没了孩儿,成了孤寡之人!
沈玉妍轻呵一声,那夫人不是该谢我吗?
廉红玉难以置信,什么?
我让你成了孤家寡人,得了自由,从此不用再曲意伺候男人,也不用忧心外姓男儿不孝,死爹死夫死男儿,天大的好事啊!沈玉妍微微笑着,一副无比体谅的善良模样,不过没关系,我做好事一向不求回报,夫人就不用谢我了。
廉红玉给她气得七窍生烟,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要拆了你的骨,扒了你皮!
她扔下这句狠话,双目赤红地转身离去。
远远听到她的声音从通道那边传来,给我把人看死了!
看守沉声道:是,夫人!
沈玉妍无奈耸肩,当好人真是没意思,好人没好报啊,不仅连个谢谢都没得到,还要被关起来。
既如此,也别怪她想办法逃离这座囚牢了。
她仔细查看这座关押她的牢房,发现四周早已布下层层禁制,法力也被彻底压制住,施展不出分毫。
再看牢门外的通道,更是守卫森严,人影重重。
似乎凭她个人的力量,是逃不出这座监牢了。
沈玉妍微微蹙眉,难道只能坐着等白妩清来救她了吗?
白妩清对门徒虽冷酷严苛,对外却极其护短,就像只护崽的老母鸡,将整个无情宗牢牢笼罩在羽翼之下。
而她是白妩清徒儿,临分别又说了那样一番疑似告白的遗言。
她不指望因此彻底动摇白妩清,但至少,足以在她心中掀起狂涛骇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