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铁石心肠”、“不懂珍惜”、“藏不好自己的尾巴”、“麻木不仁”……各种负面的形容,在学长奄奄一息地消失之前,劈头盖脸地朝她脸上泼来。
但她的承受力倒是如她所预料的一样强,虽不能说毫无波动,但也只是微微动容。
因为这种环节,她已经数不清经历多少次了。
而她自己铁石心肠,她自己也清楚。
所以没关系。
但她也是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啊,这才是一个s级任务应有的难度。
这可是一个很难、很难的,令大部分审神者感到辛苦、望而却步的任务啊。
任务的时间还有很长,她还会无数次遇到曾经那种不堪一击的对手,也有可能遇见像今夜这样早已顺利融入咒术世界、忍辱负重潜伏已久、观察她已久的,实力强劲的对手。
无论怎么想都很危险。
历史残忍荒谬,敌人卧虎藏龙,怪不得会令论坛上的那些前辈审神者身心俱疲,再也不想来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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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令人寂寞的安静里,牧野的意识随着上升的体温飘飘忽忽,身体由于伤痛而倍感煎熬,一时之间有那么点想退却。
……忽然不自信了。
这样一个让她痛苦的、很难完成的、还有很长时间需要去煎熬的任务,她真的有能力……成功完成吗?
报酬就那样丰厚可观?十倍经验的机会就那么难得?还是……她的好胜心在作祟?
“……应该放弃吗?”她喃喃自语。
……但她现在的犹豫和退缩,又是对的吗?
是清醒的吗?是理智的吗?
她自嘲一笑。
不要这么脆弱好不好?牧野未来。
心里有着难以明说的钝痛。
越来越不配做老师的学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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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野缩在幽深的小巷一隅,在极度的疲惫和伤口的隐隐作痛中失去了意识。
甚至说不清她是沉睡过去的,还是昏迷过去的。
毕竟她此刻的身体状态太差了,没有等待太长时间,一道身影就从阴影中徐徐步出。
身形修长的男人插着兜,静静伫立在台阶下,身披月色。
目光在她苍白面容上停留许久,又往她身上掠去。
灰头土脸,衣衫残破,遍体鳞伤。
……她还真是出息了,能面不改色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
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郁结和难捱,他沉沉出了口气,勉强发出一声嗤笑。
脑内还在消化今夜所窥的一切,无数疑问在心中翻滚。
片刻后,他无声走近,躬身。
冷风猎猎吹动面前女孩的发丝,像一道残破的黑色屏障,隔绝在两人之间,负隅顽抗。
男人伸手,轻柔将女孩的碎发挽在耳后,指腹在她唇角抹过,沾染上那些在他眼里新奇万分的金色血液。
幻觉使他的指尖灼灼发烫,几乎不能承受。
浓烈的血腥气窜入他的鼻腔,但他只是轻轻一顿,就更深地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