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想,但她完全没有去找他的打算。
五条悟翻开纪念册,咬开笔盖,在纸面上潇洒写字。
牧野看着他低垂的雪白眼睫。
明明疏远老师的是她,今天若无其事重新站回她身边、令她的高中生涯圆满画上句号的却是老师。
在这种情况下,牧野觉得非常歉疚。
老师实在是太温柔了。
“……谢谢老师这四年的照顾。”她轻声说:“非常非常感谢。”
五条悟的笔尖一顿,眉梢一挑,叼着笔盖,声音有点含混:“突然这么郑重其事,搞得老师都要流泪了诶。”
“说起来,我们很有缘分吧——牧野酱可是我的第一届学生。”
“老师反而觉得很抱歉呢。”五条悟声音低下来:“没能让牧野酱在毕业之前,成为一个强大的咒术师……伊地知跟我说了,牧野酱是打算做辅助监督?会留在东京吗?”
“是的。我一直都在东京生活和学习,没有去京都的理由。”
牧野点了点头,随即有点急切地解释:“老师不必觉得抱歉,是我自己没有天赋,再努力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而做辅助监督,我也没有任何不乐意……”
“所以这是牧野酱,忽然在某一天放弃自己、远离老师的原因吗?”
男人冷不丁开口打断她,牧野猛地咬到舌头。
痛意从舌尖直直涌到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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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写完字,盖上笔,“啪”地将纪念册合上,递回给呆若木鸡的牧野。
她凭本能接过来,缓慢抱在怀里,甚至忘了翻开看上一眼。
像是知道牧野答不上来似的,五条悟手插回了兜里,轻描淡写地问她:“牧野酱上次的伤好全了吗?没有留疤什么的吧?”
话题被岔开,牧野松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今天之后,牧野酱就不再是我的学生了,还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老师坦白呢?”
牧野还没松透的气又紧了回去,勒得脖子发紧。
五条悟的影子笼罩着她,注视她的目光灼灼,带着她无法弄懂的压迫感和期待感。
一时之间,她心虚得厉害。
毕竟她瞒着他很多很重要的事情。
她也永远都不可能告诉他。
永远。
这个词像是一道警铃,牧野乍然清醒过来,忽然就觉得自己面对五条悟时的优柔寡断实在是太不应该、太残忍了。
是在消费他的友善和耐心,总有一天……会被他的失望反噬的。
虽然她也搞不明白,为什么唯独面对老师,她会变成这副样子。
但是……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
得果断地拉开距离才行。
方才温和的阳光此时有些刺目,牧野垂下眼,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地开口:“老师,我——”
“啊,没有就算了。”
五条悟似乎看透了她的神色,倏地出声打断了她。
他的语气也略微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