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愣了愣。
“但是……我总觉得这次很不一样。”
三日月扬起眉毛。
牧野低声说:“以前我也会为不同的历史、不同的人物扼腕叹息,也会觉得难受……但那都是可以消化好的。”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用自己的理性去控制——把那些会添乱的情绪藏起来、置之不理,直到历史顺利发展,一切无可挽回,我就不会再去想那些没用的假设了。”
三日月点头肯定。
“但是,这一次,感受完全不一样。”牧野说:“强烈得过了头。”
光是脑海里闪过那个人的面孔、那双容纳着天空的浅蓝色眼瞳,她就已经觉得胸口在发闷、发涩。
复杂的、她无法理清的感情在心里交织。
“……别说用理性去控制了。”她有点无可奈何地叹气:“最近老师……五条悟和我互动的时候,我感觉我的大脑可以说是完全停止了工作。”
三日月看着牧野带着挣扎的神色,怔愣了一下。
“虽然来之前,我就为这个s级任务做好了自认充足的心理准备——这个世界格外残酷,这个名叫‘五条悟’的人非常强大有魅力,命运却待他非常苛刻。这些我都知晓。”
牧野垂下眼:“但好像……心中产生的遗憾感还是远远超出我的预期。”
“人心都是肉长的。”三日月微笑,开口宽慰她:“我们刀剑故地重游,都会有被感性支配的时刻,更何况本为人类的审神者呢?”
牧野沉默片刻,带着些许希冀,朝三日月投去目光:“所以……并不一定是我变了——变得奇怪、变得脆弱、变得优柔寡断了,对吗?”
三日月失笑:“竟然怀疑自己到这种程度了啊……主殿。当然不是。”
“只是这次的这座山峰格外高,路途格外凶险罢了。”
但无论形式再怎么严峻,说到底这也不过是一个任务。
如果主殿一直过不去心里的坎,他大概会提议她轻拿轻放,直接放弃任务,尔后离开。
免得一时冲动,闹出些不可挽回的事情来。
牧野只缓下神色片刻,然后又不自觉拧起眉头:“但有一些生理上的反应,我好像是头一次碰上,感觉非常……奇特。”
“生理反应?”三日月端起茶杯,啜饮一口,云淡风轻:“姑且让老头子听一听吧,主殿。”
牧野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老师……五条悟贴住我、揽住我,或是低头凑得很近的时候……我的心跳会变得很快、脸也会开始发烫、呼吸也变得急促。”牧野说:“然后大脑就会像我先前所说的那样——立刻宕机,完全没办法压制感性。”
三日月的茶杯悬在了半空。
“……贴住、揽住、凑得很近?”他迟疑地重复了一遍。
牧野点头。
“上次他把我抱起来的时候,我发烧顿时发得更厉害了。”牧野小声补充:“……就是第一次遇见高阶历史修正主义者的那两天。”
三日月一时没有出声。
“还有……工作的这一年,老师在我深夜加班时,有空总是会来找我,同我闲聊,然后一路陪我、送我回家——”
“我很感谢他,也很开心,但同时也会苦恼于我们之间的亲近程度。”牧野有点哀愁:“我觉得师生亲近成我们这样……似乎不太常见。但由于老师本质上是个温柔的人,而且在东京的学生中,只有我这个吊车尾弱得可怜,他担心我的安全问题、体贴备至,或、或许也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