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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山姥切长义离开的一周后,五条悟在某个深夜,毫无征兆地推开牧野的房门。
一般来讲,他不会这么晚来打扰她休息,所以靠坐在床上的牧野一时猝不及防,干巴巴地将双手收回被褥里——她刚刚还摸着黑,偷偷琢磨身上这个灵力和咒力混杂的束缚有没有解法,一如往常的每一夜。
她就着回廊上的灯看清五条悟的模样,一时屏住呼吸。
男人今夜显然还没就寝,像是经历了一场意外的鏖战,身穿平日那身简洁不失庄重的家主服,雪白的眼睫和发尖上挂着寒霜,苍蓝色的眼瞳无波无澜,月白的衣料和无血色的面颊上沾染着青蓝的残秽——
散发的却是灵力的气息。
灵力的残秽……意味着什么?
五条悟身披夜色,神情冷若冰霜,却在看见牧野愣怔的脸时,唇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
牧野的心跳开始加速,五条悟迈步朝她走来,足袋在地面发出闷响。
“房间里也没亮灯啊——未来酱大半夜坐在床上不睡觉,是在干什么呢?”
轻佻俏皮的语气。
牧野咽了口唾沫:“啊,有点睡不着,就坐着发了会儿呆——”
她的掩饰被打断了。
“你知道吗,由于束缚的原因,老师的一部分咒力留在了你的体内。”
五条悟的声音有点异样的沙哑。
牧野当然知道。
——那股力量蛮横、强硬,盘踞在她体内,无时不刻宣告着存在感,犹如跗骨之蛆。
她发自内心地为此感到反胃,但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
五条悟在她身侧大喇喇盘坐下来,浓烈的血腥气涌入牧野鼻腔,她一怔。
她不着痕迹观察他的行动。肩膀转动微微滞涩,呼吸也略显凌乱。
他受伤了?伤在哪里?
他怎么会有受伤的一天?是遇见了什么劲敌吗?
……但那又怎么样。牧野抿住唇,假装浑然不觉。
五条悟静静看了她片刻,等不到她出声,莫名地低笑一声,继而开口。
“所以有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他云淡风轻地说出可怕的事。
“比如你每夜在多久入睡,每天在多久醒来,老师都能感知到哦。”
……什么?
牧野消化了他的意思,瞳孔骤缩。
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地面随意地点了点。
“你每一次靠装睡躲避和老师的交流、每一次在半夜悄悄努力试图解开束缚——老师都一清二楚。”
牧野鸡皮疙瘩生了起来,身体发僵,低着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身侧一道灼热气息扑了过来,略显虚浮,带着浊气。
五条悟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却又婉转。
“没关系,虽然未来酱表面上变得顺从而配合,但老师一直都知道的啊——未来酱还讨厌着老师,讨厌到明明知道老师受伤了,都还是懒得多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