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该死的混账。。。。。。我刚才。。。。。。就该先杀了你才对!!”
秋尝试着甩了一下手腕,竟未能立刻挣脱。他眼底掠过一丝意外,但脸上的表情依旧维持在某种克制的温和框架内。他甚至轻轻笑了一声。
“兄长。。。舍得吗?”他放缓了语速,浅金色的眼眸抬起,直视着无惨眼中翻腾的黑暗,声音轻柔,“如果我死了。。。。。。这世上,就真的再没有第二个人,会记得‘产屋敷无惨’这个名字了。”
“兄长您,就只能一个人,躺在这间冰冷、黑暗、散发着恶臭的屋子里,孤独地、寂寞地、悄无声息地。。。。。。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微微倾身,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除了我。。。。。。”
“没有第二个人,会‘期望’您活下去。”
“除了我。”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无惨那被恨意和恐惧浸泡得近乎麻木的心上。
他咬紧了牙关,后槽牙摩擦发出咯咯的轻响。
就算是虚假的期望。。。。。。就算是恶意的陪伴。。。。。。至少,秋确实在这里。至少,他还能感受到自己作为一个存在被注视着,而并非已经腐烂的尸体。
可是。。。。。。就连这点陪伴,对方也即将收回。
为什么?
是因为他这副苟延残喘、行将就木的模样,已经让这个以观赏他为乐的恶魔感到厌倦了吗?
不!
绝不可以!
一股更加扭曲、更加炽烈的意念从灵魂深处爆发。他要活下去!不惜一切代价,活得比任何人都长久!他要让眼前这个该死的产屋敷秋,亲眼看着!看着他如何挣脱这死亡的枷锁,如何。。。。。。
“既然如此。。。。。。”无惨松开了手,但那猩红的眼睛却一瞬不瞬,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嘶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近乎诅咒般的笃定,“你就。。。好好期待着吧。产屋敷。。。秋。”
“我会一直活着。。。。。。”
“一直活着。”
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他看着无惨眼中那异常明亮的红光,看着他脸上那不正常的生机,心中那丝隐隐的不对劲感,骤然放大。
事情。。。。。。似乎正在滑向某个他未曾预料的方向。
青年脸上惯常的、温和的笑意,终于彻底收敛,只余下一种审视的、带着冰冷探究的平静。
就在这时——
门被轻轻敲响,门外传来仆役刻意压低、却仍掩饰不住紧张的声音:“大人、少主。。。。。。收拾的人。。。。。。已经到了。”
无惨猛地收回手,只留下那双深不见底、燃烧着猩红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秋,仿佛要将他的影像烙入骨髓。
秋也恢复了常态。他转动了一下被攥得有些发红的手腕,拿起那个装着凶器的锦盒,优雅地站起身。
“兄长请好好休息吧。”他的声音重新变得温和,却透着明显的疏离与告诫,“您需要。。。好好冷静一下了。”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医师冰冷的尸体。
“那毕竟是一条人命。”
“人命?”无惨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白得骇人。
“一个连病痛都无法治愈的庸医。。。。。。一个只会用谎言和无效药汤欺骗病人的骗子。。。。。。”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的逻辑,“这样的人。。。。。。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他微微仰起头,看向准备离去的秋,下巴的线条绷得死紧,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如果你敢欺骗我,产屋敷秋。。。。。。”
“你。。。也会死。”
秋的身影消失在合拢的门后,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彻底被回廊的寂静吞没。门扉仿佛一道界碑,将那间充斥着血腥、疯狂与不祥的房间,与外界尚算“正常”的世界,短暂地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