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无法杀掉秋。
一定。。。又是某种诅咒。
让他没有办法、让他做不到。。。。。。是神明吗?
不。
不可能。
童磨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他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有些无奈,坦白道:
“他就在。。。。。。隔壁的房间呢,无惨大人。”他抬手,指向静室侧面那扇紧闭的、绘着莲纹的纸门,声音很轻,“我一直。。。让他待在那里休息呢。毕竟,他最近心情不太好。”
然后,他重新看向无惨,脸上又挂起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悲悯又温和的教主式微笑,七彩的眼眸弯起:“需要我。。。。。。为您引路吗?”
无惨没有再看童磨一眼,他转身,猩红的眸子锁定了童磨所指的那扇紧闭的莲纹纸门。
童磨依旧跪坐在原地,脸上那副悲悯温柔的教主面具,在无惨转身的刹那,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毫无情绪的空白。
七彩的眼眸深处,某种晦暗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命名的情绪,如同深水下的漩涡,无声地翻涌。
他静静地听着。
鬼的听觉敏锐。此刻,隔着一道薄薄的纸门,隔壁房间内的一切动静,都清晰无比地传入他的耳中。
先是门扉被拉开时轻微的吱呀声,接着,是衣物摩擦榻榻米的细微窣窣——那是秋,在无惨踏入的瞬间,或许本能地想要起身,又或许只是无法控制地瑟缩了一下。
然后,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童磨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胃部那熟悉的、酸涩的扭曲感,又隐隐开始滋生。
他在害怕。
为什么。。。。。。要害怕呢?无惨大人又不会。。。。。。至少,不会立刻吃掉秋吧?毕竟无惨大人看起来,好像对秋很在意的样子。
隔壁的房间,比静室更加昏暗。只有角落里的几盏烛台,燃烧着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空气里弥漫着童磨身上常用的、甜腻的熏香气味,还有一种更淡的、属于秋本身的、干净温暖的气息。
纸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一个高大、苍白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侵入了这片空间。
秋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小案几上摆放着未曾动过的茶点。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在纸门被拉开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指尖死死抠住了身下的榻榻米边缘,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抬头,视线死死盯着面前茶杯中那圈微微晃动、最终归于平静的茶水倒影。
直到,那股冰冷刺骨、带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气息,将他彻底淹没。直到,对方停在了他面前咫尺之处。
秋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了头。
烛光跳跃着,将他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庞映照得半明半暗。黑色的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也愈发脆弱。浅金色的眼眸,翻涌着什么。
在无惨猩红眼眸的注视下,那些被封存在鬼之始祖细胞深处、属于产屋敷秋的记忆,如同被强行撕开的陈旧伤疤,鲜血淋漓地、无比清晰地翻涌上来。
不再是模糊的轮廓,不再是破碎的片段。
是那张脸。那张总是带着冰冷笑意,眼底却藏着刚刚在上怜悯的脸。
是那双眼睛。那双总是注视着他,仿佛能穿透他所有狰狞与暴戾,直抵他可怜脆弱的、浅金色的眼睛。
是那个名字。那个他数百年来试图遗忘、却如同诅咒般刻在灵魂深处的名字。
痛苦、耻辱、脆弱、不堪。。。。。。所有他成为鬼后极力想要剥离、践踏、毁灭的属于人类产屋敷无惨的一切,都伴随着这张近在咫尺的、年轻了许多却神韵惊人的脸庞,无比鲜活、无比尖锐地复苏了。
怎么会。。。。。。
无惨猩红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瞬,甚至有一刹那的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