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然坐在原地没动,但嗓音可以无限制地提高了,发音也十分有力。
没有动也很正常,都已经从那段该死的受辱记忆里知道偷袭这个混账神官不仅没用,下场还十分凄惨,他又不是蠢货,自然会在对方面前安分守己。
产屋敷月彦将宽大的狩衣袖袍拢了拢,压在屈起的膝盖上,目不转睛盯着另一端的羽原雅之动作。
昨晚造成的羞耻狼藉已经全部被处理掉,重新铺了层干净的床褥。
产屋敷月彦特意要求不准洗也不准往下赏赐,直接一把火烧光。
听到这句话,羽原雅之眉梢一抬,唇角似乎弯起了一丁点弧度——立刻迎来产屋敷月彦恼羞成怒的一顿呵斥。
骂人的词汇量依旧没有进步,翻来覆去还是那么几句,中心思想基本围绕“都是你这个混账害的”来展开。
倒是变得挺有力气的,能连续说上十来句也不用喘气或者咳嗽。
就算被折腾成那样,产屋敷月彦的性格竟然也没有什么变化,该颐指气使还是颐指气使,不见半点抑郁消沉。
大概是因为都将错误归咎在他身上了吧。
羽原雅之对此感到些许好笑,将远离产屋敷月彦那个方向的帷幔又掀开些许,固定在一侧。
“我穿戴整齐的时间可比你长多了。谁才是真正的野蛮人?”
“你。”
产屋敷月彦硬邦邦吐出这个单词,半点没停顿。
谁才是大贵族出身的公卿,心里没点数?
羽原雅之又笑了下,不和他计较,只动手将膳桌在床褥旁摆端正,又夹了几块梅干与腌瓜放在粟米粥里,连筷子一同递给阴影里的产屋敷月彦。
“拿这碗去吃。”
他之前一顿不落的来盯梢产屋敷月彦吃饭,后来又一直睡在后者的别殿里,致使那些仆从都已经默认直接将两人份的餐食送到这里来。
只想由着自己性子来的产屋敷月彦气得咬牙切齿,每次都是用想杀人的目光盯着被放到他面前的膳桌。
但在羽原雅之的压力下,不得不一口一口将那些该死的食物全部吞进肚子里。
后来也算是不得不习惯了,能面无表情的把碗里任何食物都一点不剩地吃光,让羽原雅之找不到惩罚他的借口。
但此刻,哪怕再消极应对也会听话的产屋敷月彦,迟迟没有动作。
羽原雅之的目光偏过来。
“……我现在没办法吃这些食物。”
接收到那股无言的压迫感,产屋敷月彦不情不愿地出声解释。
羽原雅之:“哦?”
产屋敷月彦忍气吞声:“……是真的。我现在只对人的血肉感兴趣,这些普通的食物于我而言已经毫无意义,就算吃下去也会吐出来。”
他自以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后,就可以反过来尽情折磨羽原雅之,享受着后者的凄惨哀嚎与求饶。
没想到真实情况是他坐在帷幔遮挡的阴影后,依然受到对方的挟制,还要为了避免遭受惩罚,而低声下气的向对方剖析自己。
真是何等可恨的耻辱……
产屋敷月彦憎恼得几乎要龇出那两对尖锐的虎牙,却依然只能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喉咙里挤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