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一段时间没看住你,你便又闯出这么大的祸来,连自己也险些丢了性命。”
鬼舞辻无惨的鬼眸定定望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断臂依然没有长出缺损的肢体,脖颈处的伤口用自制绷带缠紧后终于不再往外渗血,勉强开始愈合。
从喊出羽原雅之的名字开始,他就一直没有再发出过声音。
羽原雅之与继国缘一谈判、商量的时候,他也始终闭起眼睛,仿佛双方话题的中心并不是他。
趁天亮前,羽原雅之由珠世引路,带着鬼舞辻无惨回到这栋藏身的宅邸时,都要以为他已经在自己怀里停止了呼吸。
似乎是那位名为继国缘一的剑士能力非常特殊,竟然硬生生压制了他原本极为强悍的再生能力,哪怕过去数个时辰,也只到勉强止血的程度。
羽原雅之也始终守在鬼舞辻无惨的床边,等他从极度的虚弱中慢慢恢复。
自从对方变成鬼以后,他还真是好久没见过他如此凄惨的模样了。
但鬼舞辻无惨始终不吭声,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倒是令羽原雅之一时间还有点摸不准这位好久不见的鬼王心里在想什么。
都已经换了一个开场白,还是不给回应。
羽原雅之思索自己是不是该采取更强硬一些的方式,或者干脆直接下命令。
难得的惊喜重逢,他还是更希望来一个温情版本的。
羽原雅之正沉吟着,忽然见到躺着的鬼舞辻无惨缓慢挪动位置。
他的身上到处都是赫刀砍出的伤口,没有双手也很难稳住重心。
于是,羽原雅之看着鬼舞辻无惨只能一点点朝他这边蹭过来,又用屈起的手肘撑高些身体,让自己的脑袋能枕在同样沾着血污的腿弯处,虚焦的鬼眸半睁半闭。
到此刻,他终于听见鬼舞辻无惨说出自重逢以来的第一句话。
低哑的、埋怨的、有气无力的,却似乎又杂夹着点连本人也没有察觉到的委屈。
“我一直都好饿。”
:现在,你可以咬一口了
此时此刻,仅有他们二人在的寝殿,仿佛变成了一座时空乱流中的孤岛。
孤岛外历经岁月流逝、沧海桑田,宫廷上登场作戏的弄权者变了又变,民间流传的故事亦数次更迭。
一切早已与六百年前不同。
但在这座孤岛内,他们依然身处那座浮华绚烂的平安京。
殿外是悠悠丝竹与乐舞长夜不休,殿内却有淡雅檀香浮动在这片静谧又和谐的氛围里,仿若时光亦长久静止于这无声的一坐一躺之间,温馨而亲密。
羽原雅之抬起手,掌心缓慢压在那头被剪短的墨发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
鬼舞辻无惨没有避开,反而终于解脱般闭起眼睛,呼吸也变得平稳而缓长。
这次复生,确实给羽原雅之带来了出乎意料外的讶异。
被压去大内里的那日,他以一己之力镇住整个宫廷,令他们不再敢向他与产屋敷氏问责。
在羽原雅之的授意下,清和天皇不得不用被咒杀的那个阴阳头替罪,再冠以不明传染病的声明,彻底将这件事定义为天灾。
整个上层都被封了口,严禁向外界透露真实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