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一直忍受他半夜高烧咳嗽时需要及时的端水敷毛巾,
没有人能一直忍受隔一两个时辰就需要为他擦身换衣的劳累,
更没有人会一直在意他因久卧在床而郁郁沉闷的情绪,连望过来的视线也满是敷衍。
这才是真正的、残酷的现实。
他早就看清了这点。
从一开始便抬得太高的外来情感,最后注定要走向劣化。
只有真正属于与他自身的存在,才是能够掌握在手中的“永恒不变”。
表面的顺从对他而言无关紧要,反正都已经被里外折腾了个彻底,都想不出办法杀死他,再矜持抗拒反而显得虚伪,还容易自找苦吃。
只要能让对方在对他彻底失去兴趣前,可以少受几次惩罚就行。
而那些总是突如其来的记忆——尤其是这份新出现的记忆——才是他眼下真正需要关心的重点。
经过如此多次的被动体验,鬼舞辻无惨也总算是大概摸清楚了情况。
估计是他接触到某些比较特殊的人时,才会忽然获得一段关于“未来”的记忆。
这个“未来”,眼下是存疑的。
毕竟,哪怕在最初的时候,未来可能会按照记忆里的那般发展下去。
但他获得的那些记忆,不过是事后被一口气强行塞进脑子里;身为天照大神后裔的羽原雅之,才是能在记忆里主动掌控一切的人。
甚至连他拥有的记忆也断断续续,只有与那个变态互动的部分。
对方似乎拥有某种【预知】能力,提前获得了一部分未来,并亲自动手改变它。
而他,只是一个被迫接受记忆的旁观者,还连带每次都因为变态神官在记忆里强硬施加他身上的行为,搞得猝不及防的他总是狼狈得要命,险些出了不知道多少次糗。
——但换个思路来想,那段记忆里也并非是全都需要他忍耐的部分。
某些在那段记忆里见到的场景,哪怕仅是惊鸿一瞥,也足够令没有被折腾的鬼舞辻无惨陷入思索。
与其他时间点很近的记忆不同,这次接收到的记忆,时间点落在了至少三百年以后。
除去最后极为羞耻的那部分以外,还有一小段袭击神官的激烈战斗,也清清楚楚印在他的脑海里。
黑死牟自不必说,眼下已经自愿转化成了鬼。
还不曾见过的“玉壶”与“半天狗”是他后来转化的鬼,长得挺丑,但看起来血鬼术与实力都不错,能与数位鬼杀队成员分庭抗礼。
那位“鸣女”拥有的无限城,他也觉得极为好用,且在远程传送方面相当便利。
其余一些零零碎碎的杂鱼鬼以及依旧使用着呼吸法的猎鬼人,他懒得详细回忆。
最为关键的是其中一人。
哪怕借助属下共享的视野不断剧烈晃动,他也在瞥过去的间隙里看得清清楚楚。
——是两枚绘有旭日升起的花札耳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