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依然没有清醒,反复堆叠下太过强烈的刺激直接冲垮了他的感官乃至精神,仅剩一点残存的本能反应,下意识仰起脑袋,小幅度蹭了羽原雅之一下。
这是在清醒状态下,极少由对方发起的主动亲近行为。
大概是太过接近撒娇或讨好,无惨一向矜持又高傲,怎么可能轻易甘愿折下腰来,主动摆出低人一等才会用出的举动。
但在这种时候用出来,实在可爱。
羽原雅之微微眯起眼眸,笑得更是愉悦。
他的五指稍微拢拢对方那被汗水湿透的长发,将它捋顺,别在耳后,彻底露出那张冷然到锋锐的漂亮面孔来。
伴随这亲昵动作而来的,则是一阵浅淡的雾气升腾——又一个“羽原雅之”自雾气里出现,坐在车架上,牵起赶牛的缰绳。
牛车继续晃晃悠悠沿着路往前赶去,即将翻过这座城镇,抵达最终目的地,温泉旅馆。
:那就让我们继续吧
转化成鬼后的身体素质大福增加,又不坐慢悠悠的牛车,黑死牟赶路的脚程相当快。
收到指令不过几日,他便已回到这片太过熟悉的领地。
距离他舍弃家主之位、离开妻孩之日起计算,已过去快要十年。
在母亲怀里哭喊着的次子,想必如今也已到了能够初阵、握刀杀敌的年纪。
实际上,黑死牟一直不怎么愿意、或者说,不怎么敢回到这里。
他当初离开继国家的抉择便已足够可笑,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为何要断然舍弃家主名头与责任,只为追求一个虚无缥缈的剑术。
而他做得也太过决绝。
部下、家臣、族人、血亲——他义无反顾的抛下了所有,头也不回地孤身离开,没有考虑过继国家在骤然失去家主,长子又尚未到能够独立的年龄时,究竟该如何守住这份偌大家业。
黑死牟停驻脚步,望着那栋被高墙围起的宅邸,缓慢吐出口沉郁太久的气。
当初的家臣都认为他甚至有资格与织田、上杉以及武田等武家争夺天下,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剑术,彻底辜负他们的厚望。
真是惭愧啊……
黑死牟在心底叹息。
那时的继国严胜对此不感到后悔,而如今已成恶鬼的黑死牟……竟依然不对此有半点悔意。
就连他阔别数年归来,也不是为了继国家,而是他的那位胞弟。
纵然如此……
他依然对自身走在这片土地上,感到一种莫名的躁闷与不安。
这也是他哪怕成为猎鬼人后,也不愿回到此处的缘由。
但此时此刻,他必须得回来不可。
自从回到这片土地,黑死牟便换了身不那么醒目的衣裳,打算先探访从无惨大人那里听来的传闻的具体情况。
由于那位……嗯,羽神的存在与干扰,他时常联络不上无惨大人,或是只能换来一句简略的【等会】。
基本只能等无惨大人主动联系他,内容也极为简明扼要,没空说半句废话。
而在这次联络前,无惨大人明确说了他这段时间只能尽量找时间联络他,并表示假设那个蒙面武士真的是继国缘一,能杀则杀,杀不了直接抽身离开,不要被对方抓住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