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死牟被撼动的心神只持续到此刻为止,瞬间转化为咬紧牙的极度排斥。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为什么教他月之呼吸?”
他出声质问。
黑死牟其实更想问对方是不是为了看他冒充继国缘一的笑话,而特意也用这种办法来羞辱他。
但继国缘一的反应只是讶然片刻,便缓慢摇头。
“并非如此。
他说,“我只是,在努力思考过后,想要在最后,为兄长做点什么。”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兄长这般重责重义的人,必定一直想回到这里,却又担心化鬼后的自己被他们怪罪……”
“而兄长也一直在烦恼剑术继承人的问题……”
“我便擅自决定回来,教会他们月之呼吸,也作为兄长的意志可以代代传承下去的……”
“——够了!”
黑死牟恼怒打断继国缘一的话语,嗓音提高。
“什么月之呼吸,既然你是继国缘一,你该传下去的是日之呼吸!竟然来传我的呼吸法剑型……传我的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让他们白白浪费了精力!”
“何况,你已经活过25岁,根本不会被斑纹诅咒夺去性命,无论十年,二十年……你还有足够多的寿命去找到你的继承人,做你该做的事情!”
黑死牟秉持礼数,向来说话慢条斯理、在措辞停顿上极为讲究。
像这样的高声呵斥,放在他心神稳定的平常时候,根本从未有过。
这片自幼成长的土地确实有某种特殊的力量,令他说出了更多、更直白的宣泄话语。
而继国缘一,在安静听完黑死牟罕见的真实情绪爆发后,才又摇头。
“您有一点说的不对,兄长。”他说。
“我快要死去了。”
——不仅黑死牟露出混杂震撼与不信的巨大失态,连边泡着温泉边假装漫不经心下将棋、实则在偷偷旁听的鬼舞辻无惨,都霍然抬起了眼。
就坐在他身旁的羽原雅之,自然会察觉到无惨这一刻的无意识惊诧反应。
“怎么了,无惨?”
正在等他落子的羽原雅之笑眯眯出声,“突然想到一招有趣的妙手吗?”
鬼舞辻无惨:“………”
先不管那个怪物会怎么死,但总之,绝不能被这家伙知道。
拖住他数日直到那个所谓的死后灵魂消散、前往转生,这样才最万无一失。
鬼舞辻无惨的神情恢复平稳,慢吞吞将手里的棋子扣在其中一格。
“确实想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倚在温泉旁的羽原雅之撑着脑袋,玩味笑道,“哦?是什么?”
此刻的棋势偏向他,鬼舞辻无惨的头脑也同样转得很快。
“比如,输了这盘棋的人,必须接受一个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