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收欢愉触感的神经却不会将这种“快乐”判定成“损害”,进而主动令感官恢复到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平静。
毕竟,身体会拒绝疼痛,却不会拒绝快乐。
无限制的追逐快乐,又有什么害处呢?
在急促而断续的喘息里,鬼舞辻无惨依然会偶尔呛咳出肺里的积水,无法再继续隐藏刺青的梅红鬼瞳睁大,再度因濒临极限而剧烈震颤。
“!!”
如同缓慢绷紧的弓弦,总归要在某个时刻彻底跨过临界点。
羽原雅之终于肯收回手时,也心满意足的再度见到那双涣散的梅红鬼瞳翻出些许失控的白,眼角红得厉害,衬着那张布满湿痕的面颊,此刻倒有了种圣洁与堕落并存的致命矛盾魅力。
既引诱神明堕落地狱,又指引神明回归天国。
接着,哪怕羽原雅之再尝试刺激,鬼舞辻无惨也只是继续昏迷在他的怀里,给予一点微弱的挣扎反应,再吐不出哪个半个音节。
直到这时,他才是算是真的彻底失去了意识。
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惨都不可能知道。
羽原雅之微笑着,最后亲吻过他的额头,将人打横抱起,回到房间去休息了。
他踩着冰凉的鹅卵石小径,身后的夜风悠然刮过,卷起温泉升腾的雾气,也带走了那缕真正的意识,转瞬间便翻过整座城镇,来到了更远、更远的地方。
——而在那里,有一场死战,终将迎来落幕。
大约是继国缘一提前打过招呼,即使金戈相击的动静再剧烈,穿透浮起寂静的夜雾远远传出去,也没有哪怕一个仆人来打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黑死牟停在原地,神色略显怔忪。
他的衣服有破损的痕迹,身上却看不出明显的伤口。
这是理所应当的,身为鬼的体质早就赋予了他太过强悍的再生能力,比起人类强了不知道多少。
而站在他对面的继国缘一,却没有如此恐怖的恢复能力了。
他用双手握住剑柄,杵在地面撑住身体的重心,暴露出体力明显无法再支撑下去的虚弱喘息。
这是曾经作为无人能敌的神之子,绝不会出现的场景。
他是真的快要死了。
成为普通人,然后死去。
这就是他的愿望吗?
黑死牟只看一眼,心底便浮现出极为复杂的情绪。
一方面,他为自己这份作弊似的再生能力而感到耻辱;另一方面,他又诞生出一点隐秘的窃喜,仿佛数十年以来的夙愿终于得以实现。
然而下一刻,就连这份亲密的窃喜,他也感觉极度的卑劣不堪。
在沉默许久后,黑死牟终于开口。
“我会……埋葬你。”
不是作为神之子,而是作为继国缘一,他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