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无惨的脑海里突兀冒出这个念头。
就这样杀死他吧。
只要在这里杀死他,能确保他死在对自己还有私心的时刻,死在口中还会说着【爱他】的时刻。
他将能在往后的漫长时光里,永远拥有这份【爱】,而不必担心对方会变心。
心底的恶兽在蠢蠢欲动,放在身侧的五指指尖,缓慢长出尖利的鬼爪。
只需要一记肉眼无法辨别的攻击,这份【爱】就永远是属于他的了。
而他,也将达成自己之前的宣言。
向对方给出这份属于他的、残酷的【爱】。
“………”
沉默在这片空间里蔓延。
鬼舞辻无惨先移开了视线,不再继续盯着那张可恶的脸。
他又朝屋子的另一边望去。
进入冬季的气温偏低,这座旅馆也贴心提供了偏厚的棉被与褥垫,房屋偏角落的位置还放着一个炭火盆。
经过这么长时间,炭火早就已经烧尽了,只剩下厚厚一层烟白的灰,半飘不飘地沉在里面。
一看就已经没多少温度。
鬼舞辻无惨压根不在意气温的变化,他的身体早就不会因这点微不足道的影响而高烧、伤寒,乃至咳嗽数月也无法起床半步。
但羽原雅之毕竟还是个人类。
而这家伙睡得也没有那么安分,不喜欢将被子盖实,总露出小半个胸膛在外面。
只用一根腰带系紧的衣襟也早就松松垮垮,能轻而易举就看见……淤青?
鬼舞辻无惨微微皱了下眉毛。
为什么会有一小块类似淤青的东西出现在羽原雅之的肋骨位置?
成为鬼后,他在夜间的视力极好,即使不点油灯,也能清楚看见那点半掩在衣襟下的异样痕迹。
自从羽原雅之住进位于山里的那栋宅邸后,那些燃烧在夜间的油灯,基本都是特意为他而点亮。
当然,鬼舞辻无惨是绝对不会对混账神官承认这点的。
他的注意力始终落在那一片淤青上。
大约小半个巴掌大,颜色很深但很均匀,形状看起来不怎么规则,不像是撞到某处后产生的,也不确定其他地方还有没有类似的淤青。
也肯定不是胎记,他又不是第一次见到这家伙的身体。
鬼舞辻无惨的眼眸微动,很是在意的盯着那处看了许久。
在某个瞬间,他忽然感觉……那片淤青似的痕迹,似乎动了一下。
连鬼舞辻无惨也不确定那片淤青边缘的轮廓是不是模糊了些——就好像它在缓慢地、主动地消退。
甚至,消退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等再几个呼吸之后,那片淤青已然彻底消散,再也见不到半点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