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片仅有他们二人的和屋内,在又一阵低低的痛苦喘息过后,羽原雅之朝鬼舞辻无惨抬起一只手。
“那就这样吧,”他说,“我希望你还是像之前那样,待在我的怀里……一直到我好转为止。”
鬼舞辻无惨服从了这个指令。
以人类拟态伪装成月姬的他,本身也只穿了件女式的小袖加打卦,衣料单薄,只需要脱掉外面那件打卦,就能在羽原雅之的怀里睡下。
羽原雅之的身体变得格外滚烫,呼吸间都带着灼烫的热意。
鬼舞辻无惨平静注视着他。
是他让混账神官变成如此虚弱的、濒临死亡的模样。
在六百多年前时,对方也是像眼下这般独自躺在祭台上,等待死亡来临吗。
鬼舞辻无惨说不清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情绪。
幸灾乐祸、出了口气的得意、大仇得报的快活……似乎都没有。
他什么情绪也没有感知到,视线也始终半点不错开的盯着眼前的羽原雅之,似乎想同步感受对方正在体会的痛苦。
守在医馆旁的那些鬼都被撤走了,不会再做出更多的举动。
但羽原雅之却没有丝毫好转,依然紧闭着眼,将他抱在怀里,如同溺水者抱住了属于他的唯一一根浮木。
——过了许久,鬼舞辻无惨终于听见自己开口。
“我没打算杀死你,”他的声音响起,好像也并没有预想中那么平稳,“我只是想给你……”
鬼舞辻无惨的话语忽然停住。
在松垮的衣襟间,他窥见了羽原雅之身上浮现出与上次见过的、一模一样的淤青斑痕。
【恙】在羽原雅之的身体上蔓延了。
鬼舞辻无惨不知道它的称呼是什么,但他在那刹那间,明白了一件事。
淤青斑痕,是神器刺伤羽原雅之的产物。
上次在温泉旅馆,也出现过一次同样的淤青斑痕。
这意味着,在当时那时候,有另一个神器——有另一个除恋雪与庆藏以外的、他没见到的神器,获得了生前记忆,刺伤了羽原雅之!
:到那时候,他才会承认
一时间,空气似乎也发生了某种恐怖的异变。
死寂、深邃,又翻涌着暴怒的、宛若岩浆迸发般的庞大情绪,近乎在转眼间就要击溃鬼舞辻无惨的理性。
在那个时间点,在那种地方,他会收服谁作为神器,根本不需要多加思考。
那个该死的、可憎的、连多念出一个字都痛恨至极的名字,死死咬在鬼舞辻无惨的唇舌间,沁出怨怒的血腥味道。
他被哄骗了,还被对方捉弄成那副可悲的狼狈模样。
那个怪物没有死,他会永远藏在暗处盯着这边,无休无止,只等有朝一日砍掉他的头颅,将他彻底曝晒在太阳的光照底下,化作什么也不剩下的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