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原雅之眼下所居住的,只不过是这庞大无限城的其中一间和屋而已。
——最豪华、最精致的那间。
此时此刻,这间和屋被四只童磨模样的冰晶御子守着,与其它空间划出一圈泾渭分明的无形界限。
手执琵琶的鸣女安静跪坐在距离这里极为遥远的一处软垫上,长发垂落在面前,将眼睛也遮了个彻底。
这是她的血鬼术,意味着她能够掌控发生在这座无限城内的任何动向,也能操控位于无限城里的任意一处空间。
但鬼舞辻无惨通过血液链接切断了她的感知,令她的意识里出现一小块虚无的空白。
就像拼图缺失了一片。
鸣女不被允许知道那间和屋里会发生什么事情,鬼舞辻无惨也禁止她靠近那里,出现在羽原雅之的面前。
他十分清楚羽原雅之的本事,便在出手前就下定了决心,绝不会给对方有出逃的半点机会。
甚至,他本以为自己也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出现在羽原雅之的面前,防止对方用那些咒法压制他、威胁他,向他施加古怪的幻觉,逼他在无意识间将人放走。
可他也完全没有想过、也绝对没有预料到的一点是。
羽原雅之主动接受他的囚禁,不仅没有半点排斥或怒意,甚至为此流露出从不曾有过的如此愉悦。
就好像,对方一直在期待他这么做。
他确实是爱着他的,毫无疑问。
原来,这就是他一直表达爱意的方式,哪怕它看上去是如此不同寻常。
可谁又能笃定【爱】有绝对正确的答案?
但当他往前追溯,却有唯一能够确定的结论。
早在他还是人类时期,早在他长久躺在病榻上,被那帮仆人当作死者轻视、被那些贵族讥笑、乃至连父母都放弃他时。
他就已经获得了来自名为羽原雅之的神官所给予,那份独一无二的偏爱。
尽管他始终笃定人类的情感是一样极为愚蠢的东西,轻易就能转变乃是消失,脆弱如同朝阳下的露水,卑劣亦似树根下腐烂的枯叶淤泥。
他厌恶劣化、排斥死亡、拒绝一切令他感到不愉快的事物。
始终关注自己、仅对目永远抱有强烈的野望,他才能因此活得如此恣意快活,不会受到任何枷锁羁绊。
只要他过得顺心遂意即可。
至于有谁因此而痛苦乃至死去,对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但不得不承认……
小巧的金铃发出轻声脆响,平躺下来的鬼舞辻无惨抬起双手,交叠在头顶。
墨色绣花的衣襟自两侧脱去,挂在臂弯,露出被点燃的烛火蒙上一层暖黄的细腻肌肤,如同这世间最顶级的完美玉石,泛着温润而柔软的光。
自从成为鬼后,鬼舞辻无惨的身体极为完美,每一寸恰好到处的肌理或饱满或薄削,线条流畅如某种稀世罕见的艺术品,足以令任何人投来惊叹与喜爱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