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舞辻无惨气笑了:“你在愚弄我吗,混账神官,无限城里哪来的温度变化?”
“是这样吗?可我现在觉得很冷……”
躺在两层叠盖的厚厚被褥里,羽原雅之吐出的音节轻飘飘的,依然十分虚弱。
这次,不用羽原雅之说【过来让他抱着】之类的话,本就只穿着件里衣的鬼舞辻无惨已经主动掀起被褥一角,将自己塞进他的怀里。
他的体温其实比发着高烧的羽原雅之偏低,但对方似乎确实感到舒服了些,将脸也埋进他的颈窝。
比第一次还要放心的依赖他,半点警惕性也没有。
鬼舞辻无惨安静躺着,不知道涌上心头的情绪究竟该如何形容,也不知道接下来的自己应该怎么做。
然而,他没有告诉羽原雅之的是。
当他看着昏迷不醒、乃至发起高烧的对方时,他竟然有那么片刻间,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身患活不过二十岁的绝症、常年躺在病榻间无法起身,只能逐渐被死亡追上的自己。
他恐惧着那样的场景,就像在畏惧死亡本身。
而这样的【死亡】……似乎开始,追上羽原雅之了。
电光火石之间,鬼舞辻无惨忽然想起一件事。
——还有最后一种可能性。
虽然他当时断然否认,甚至嗤笑对方的愚蠢与无知……但那个时候,产屋敷家的那个病秧子主公确实说过。
【因为家族里出了鬼这样的怪物,我们一族被诅咒了,没有人能活过三十岁。只有杀死鬼舞辻无惨,他们一族的诅咒才会消失】。
当时,羽原雅之还特意占卜过这件事,得到了【正确】的结果。
然后呢,羽原雅之做了什么?
他为了替那帮人规避产屋敷家的诅咒,让自己成为产屋敷的新家主,一直不曾卸任。
……所以,是那个产屋敷家的诅咒——因他而起的诅咒!
鬼舞辻无惨咬紧牙,裂纹蔓延的梅红鬼瞳恨得近乎剧烈颤动。
要他主动死去,才能换来羽原雅之继续活着?
不,他还有更好、更方便的办法。
杀光产屋敷家所有人,让整个家族死在过去,连家督这一名号彻底消失!
到那时,自然不会再有什么可笑的【产屋敷一族的诅咒】。
这个念头刚浮现在鬼舞辻无惨的脑海里,耳畔传来羽原雅之的轻声开口。
“我现在……用不出咒法了,”
说出如此致命的弱点,他的嗓音却仍带着点笑,似乎只是在讲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你随时都可以杀死我……这样一来,你就能彻底摆脱【缚狱】、摆脱我的控制了。”
空气死寂片刻。
“……然后呢。”
鬼舞辻无惨平静回道,“你还能复活吗。”
“我也不清楚,”
羽原雅之又闷咳两声,“或许可以……也或许不行。”
他是真的不确定系统有没有把他的核心天赋技能一并封了,连带『命脉』也无法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