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久久未能从铁笼内的母女三人身上移开,声音干涩:“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家人,不就是所有不幸事件的源头吗?”
夏油杰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向上提了提,大概是被身边这位村长的发言逗笑了:“源头?真正的源头,我已解决了。”
不过是一只喜欢‘恶作剧’的咒灵,却硬生生被这个村庄里弥漫着的恶意堆养到了二级的强度。
而且它空有二级咒灵的体量,实力和作用却还比不上他这里个别几个三级。即便调伏了,也是被投入漩涡的高级材料。
同行的另一个村民本来就信不过这位过于年轻的‘大师’,当即就咂了下嘴,指向笼中三人高声道:“你难道看不出来?躺在那儿的是个妖怪,她生的孩子自然也是妖怪!”
夏油杰:“……妖怪?”
“没错!经常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还用邪术攻击村里人。”
“妖怪……果然在她们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杀掉。”
……
明明只有寥寥数人,纷杂的指责却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那些声音——无数张蠕动的嘴,汇聚成污浊恶臭的声浪,狠狠撞击着夏油杰的耳膜。
“自打这两个孽种出生,村里收成就一年不如一年……”
“今天的井水干了大半,肯定是她们用邪术抽干的!早该连笼子拖去后山沉潭!”
层层叠叠的声浪,每句都像生锈的钝器,反复切割着夏油杰的神经。
愚昧、恐惧、推诿,还有那份将自身不幸理直气壮归咎于弱者的残忍……它们混合成了令人作呕的污水,钻进他的鼻腔、喉咙。
比咒灵玉本身的味道……更令人窒息和绝望。
好恶心……
我到底……在守护什么?我到底……为什么要吞下这么多咒灵玉?就为了这样一群人吗?
不,他们根本就不配被称之为“人”。
猴子……没错。
只会吱哇乱叫,凭着本能宣泄恶意,群体性欺凌弱小的猴子。
太阳xue突突直跳,耳鸣尖锐。
好痛苦……
力量在夏油杰体内奔涌,那属于特级咒术师的,足够堙灭此地的恐怖力量,正随暴戾的情绪一同沸腾。
明明是炎炎夏日,周遭空气却骤然变得粘稠冰冷,每次呼吸都像吸入细碎冰渣。
“怎么回事?突然这么冷?”
“一定又是这两个小怪物作祟!喂——你要是不顶用,就换个真大师来!”
“!!”
就在这个档口,铁笼中的双胞胎突然露出极致恐惧的神情,死死盯着黑发少年周身,瑟缩着紧贴彼此。
在她们的视角下,空气中骤然裂开了无数道缝隙。混沌不清又强弱不一的气息自其间漏出,诡谲的形体与翕动的无数眼睛扒在裂缝处窥探,粘稠的恶意汹涌攒动,几欲冲破裂隙。
夏油杰脸上所有表情如潮水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疲惫,以及一丝极其扭曲的平静。
他的痛苦并没有消失,反而凝结成了更汹涌的杀意。
杀了……
杀了他们……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