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吧。
沈晏舟一直睥睨高傲。
哪里会有求于人。
他说,“那我呢?沈朝雾,我是什么呢?”
沈朝雾突然很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我呢”这三个字,无论放在什么处境中,都有种可怜委屈的意味。似乎沈朝雾做过的所有决定,说过的所有话,沈晏舟都是被抛弃、不被在意的那一个。
所以他说,“那我呢?那我算什么呢?”
疯了。
沈朝雾觉得自己疯了。
她竟然会觉得沈晏舟可怜。
分明真正可怜的那个人是她。
她才是被抛弃、不被在意的那一个。
片刻的怔愣后,沈朝雾嘲讽地勾了勾唇,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沈晏舟。
天生的男女悬殊让沈朝雾的个子总是低沈晏舟一头。
即便沈朝雾足够高挑,在女人里,她足够傲视所有人。但她一旦到了沈晏舟身前,她就立马矮了一头。
所以——
她只能仰视他。
不仅是身高,在所有世俗的观念里,沈朝雾似乎也只能仰视沈晏舟。
她看不清沈晏舟真正的面目。
处于低位的人,永远无法真正看清高位者的面容。
他们是笑是怒,沈朝雾都看不清,高位者通常喜怒不形于色,她只能惶恐地、战战兢兢地猜测他们此刻的心情。
这是二十年来,沈朝雾一直在学的功课。
沈晏舟却怪她为什么不亲近他。
为什么总是躲着她。
沈朝雾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沈晏舟是得益者,她该怎么向他解释:他天生就拥有的权利对她来说却是奢侈?
解释不了。
所以沈朝雾只是微笑,她垂下薄淡的眼皮,微微凹陷的眼眶透露出一股凌厉而又美艳的攻击性,“这是我第一次平视你,大哥。”
她说。
语气平淡。
沈晏舟却突然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