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故意的。
今天晚上,只怕整个户部上上下下,都没人能安眠了。
又或者,不只是户部,而是满朝文武。
他们会想,她能调查到户部的事情,难道就只能调查到户部吗?
是不是对文武百官那些不可告人的事情都了如指掌了。
亲手将点心一份份送出去,姜婴回府时,已经入了夜。
在马车上吃了点东西,回到宸国公府之后,姜婴也没了胃口,就没让人准备吃食,直接回卧房了。
才一推门进去,就听见屋里一声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你怎么才回来?”萧肆委屈巴巴地问。
姜婴吓了一跳,点上蜡烛才发现萧肆竟然在她的床边坐下了。
身体歪歪斜斜,半倚着床头,端的是好风光。
姜婴的脸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的,悄然染上点绯红。
“你又做什么?”
萧肆笑眯眯地看着姜婴,“自然是来给未婚妻暖床。”
未婚妻三个字,在他嘴里过了一遍,竟带了几分缱绻的滋味。
姜婴心头一颤,一抬头对上萧肆阴谋得逞的目光,又沉了脸,“少来,谁用你暖床!”
“真的不用吗?”萧肆还是笑。
姜婴冷哼一声,“少废话,有什么话就说,说完赶紧走。”
见姜婴真有点急了,萧肆才没再继续都她,将今天得到的情报说了出来。
“五万飞骑卫,十个副统领,一个身家清白的都没有。”
全都是各方势力安插进来的探子。
也或者说,他们本来就属于各方势力。
飞骑卫其实和御林军差不多,大多数都是京中这些官员们的家眷或者亲眷推荐过来的。
当然,也可以直接说成安插。
但御林军人数少,又都是权贵子弟,和飞骑卫还是有些区别的。
也不知道这五万飞骑卫里,能不能找出几个身家清白的。
“户部和你那情况也差不多。”
今天姜婴就注意到了,虽然每个人都在团结一致地鼓励她,但孤立也有不同。
比如有些人,她要档案卷宗的时候,虽然不和她说话,也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但该办的事情一丝不苟,并没有在公务上给她使绊子。
但另外一些人,连在公务上都不愿意配合她,像是生怕她发现什么一样。
张嘴就是不好找,现在不方便,他们会给找着,但什么时候能找到也不敢断定之类的推诿之词,姜婴听得耳朵都有点起茧子了。
“但有一个问题,各方势力都难得统一。”
姜婴今日兴起,当然也确实是想要看看,朝廷派给陇西的粮饷,这一路上到底被抹掉了多少层油水,便问了给陇西那边派过去的粮饷。
过节不管问谁,都是“不知道。”“暂时找不到。”“有是有,但是这些东西太过复杂,咱们还没来得及整理。”“这些卷宗需要陆大人的令牌才能调用。”之类的推辞。
双方人马都是这个反应,未免有些古怪了。
“别急,我们现在都在京城了,慢慢查就是,太急反而有可能打草惊蛇。”
姜婴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微微颔首,然后转头看向萧肆,“你还有别的发现吗?”
“暂时没有。”萧肆眉头微微上挑,“怎么,你这是想赶我走?”
姜婴“嗯?”了一声,“难道不应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