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婴看得兴致缺缺。
倒是有人对韩璟华兴致盎然。
一曲《高山流水》,不见巍峨高山,不见淙淙流水,曲意缠绵,风流多姿。
姜婴并不十分擅琴艺,但生在他们这种人家,听还是听得懂的。
这曲子里的情意,呼之欲出。
只是未免将一曲《高山流水》的知音之意,矫揉错乱,倒是落了下乘。
弹琴的人,心思并未在琴曲之上,一双含情目翘首以盼落于主位下手的青年身上。
姜婴抬头去看丞相,果见那儒雅的中年男人已经沉了脸色,看不出半分在朝堂之上运筹帷幄一人之下的荣光。
一双眼睛冷沉沉地盯着拨弄琴弦传递情意的女子上。
丞相府千金,丞相的独女,方钥,第一次见面,便将一颗心落在了韩璟华身上?
姜婴不解,但目前来看,事实似乎确实如此。
敦亲王妃瞧着方钥时,眼睛里便藏着光,直到她一曲终了,便立刻抬手,“是方小姐吧?方小姐的才名,本宫素有耳闻,快些到本宫身边来坐。”
这是满意的意思。
姜婴又瞥了丞相一眼,此时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阴沉的脸死死盯着方钥。
姜婴心中琢磨着,今日宴会结束,方钥回府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了。
丞相千金,还是独女,她可以嫁给在京中未婚的亲王,可以嫁给皇子,但嫁给藩王的儿子,皇帝便是表面答应,背地里也定是要犯嘀咕的。
方钥好歹也是丞相千金,难道想不明白这个道理?
还是……当真有情饮水饱?
姜婴想不明白,这念头在心里盘桓不去。
敦亲王妃已经在撮合韩璟华和方钥说话,让韩璟华敬方钥一杯了。
韩璟华听着母亲的话,目光落在方钥身上。
他看出方钥对他有意。
方钥生得不错,容貌身段都是上品。
那琴曲虽然弹得乱七八糟,但诗文做得不错,还算有些才情。
又是丞相千金,若是能娶了做世子妃,日后丞相就算再不愿,也只能上他这条船。
娶了方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若是从前,他定会按照母亲的安排,与方钥来一场情投意合的眉目传情。
可此时,瞧见方钥脸上那含羞带怯的绵绵情意时,他的脑海中,竟然浮现出姜婴手持横刀向她劈砍的飒爽英姿。
前些日子在宫中,姜婴冤枉他纠缠不清时蛮不讲理的娇嗔呵斥。
假意被他推倒在地上时,那双藏着水雾的眸子,如今已经知道是假的,可那双狡黠的眼眸,好像还是撞进了他的心里。
一杯酒过后,他便不冷不热地坐下,没再与方钥过多纠缠,反倒是时不时往姜婴的方向瞥一眼。
再看坐在她身边给她夹菜的萧肆,便觉得碍眼了。
难怪叫萧肆,瞧着行事作风就像个小厮!
自家女儿被冷待,方相本该气恼的,但此时却觉得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他们俩不成就行。
但方钥见韩璟华的眼睛像是长在姜婴的脸上,总有些愤愤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