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姜婴找茬时,韩青云就已经猜到了一些。
但他如何也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敢如此放肆。
站在韩青云身后的李德全是最直观感受到他的怒火的人。
饶是已经十分了解他们这位陛下的脾气秉性,清楚地知晓他并不是个会无端迁怒的人,此时也还是忍不住扯着衣袖擦了把冷汗。
这些人,可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仗着父兄长辈的余荫,在户部占了肥缺,没做出什么功绩,若是也没有错处,凭借他们祖辈的庇佑,陛下也能保他们衣食无忧。
可偏偏自己没能耐,还要折腾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作奸犯科,还犯到郡主手上了,这谁能救得了他们啊?
官员狎妓,说起来其实不算什么天大的错,本朝甚至还有官妓教坊。
属于只要没人弹劾,陛下也不会深究的过错。
但狎妓,流连青楼,只是他们诸多罪名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条。
身为朝廷命官,不思为国分忧,为民请命,还能说一句无功无过的昏官。
可欺压百姓,强抢民女,逼良为娼。
这事城狐社鼠那些恶霸做得,朝廷命官若是敢碰,那就是天大的错处。
可这些人偏偏就敢做了。
贺临手上拿着的是证词,“时间紧迫,臣还未来得及一一找寻苦主调查清楚,只仓皇间找到这几位,但也足以说明情况,还请陛下明察。”
贺临手上的证词,是几位苦主的泣血之言。
而贺临说,这还只是少数。
姜婴“啧——”了一声,音调拉长,听着就是阴阳怪气的腔调。
韩青云哪能不明白她想说什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少弄那些怪动静!”
“臣妹遵旨。”姜婴耸耸肩,装模作样地拱了拱手,连屁股都没抬一下,只稍微弯了弯腰。
韩青云将证词拍在龙案上,“继续查。”
“是。”锦衣卫其实一直在调查,贺临不过是提前来送一部分证词过来。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锦衣卫副指挥使又送来一份证词。
锦衣卫全体出动,几乎将每一个苦主都找到了。
有些苦主已经没了,也找到了她们的家眷或是相熟的人。
证据确凿,厚厚一摞证词摆在龙案上,一张证词就是一个苦命的女子,是一个凄苦的破碎的家庭。
韩青云的手掌按在那些证词上,“传。”
他的声音像是掺着冰碴,冷得让人心肝发颤,可在场的每个人,都只觉得畅快。
一群,八个人,比姜婴知道的还多。
这让姜婴不得不感慨一句:锦衣卫不愧是皇帝的刀,办事就是漂亮。
锦衣卫亲自去拿人,在御书房坐了许久,屁股都坐得有点疼了,站起身,借着去看证词的由头,在殿内走了两圈。
“嚯!”第一张证词就让姜婴惊呼一声,“真是畜生啊!”
姜婴转头去看同样一脸义愤填膺的谢芸,一本正经地科普:“本朝建国初期,不过四万万人,到去年户部做户籍调查时,我朝已经有六万万人了。”
“九幽阎罗殿没有那么多人的灵魂,还不知道分配了多少出生投胎成人了。”
谢芸能听出来姜婴是在变着法地骂那些人是畜生,但想想又觉得姜婴的说法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