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芸怔怔地看着她,眼中的担忧还没散去,但已经又浮现一层钦佩。
“况且,我亦是女子,若是不能为女子分忧,替女子做主,我这个安阳郡主的诰命,不如送给那些男人。”
她说得轻飘飘的,仿佛根本不觉得自己做的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早在陇西时,我便见过这天下女子的不易。”
“小姑娘还没秧苗高,就被推到地里去干活,水稻田里的泥水都没过她的腰,还要因为活干得慢被打骂。”
“家里穷苦,最先被卖掉的,永远都是女孩儿,甚至为了给男孩儿娶媳妇,也要卖掉姐妹,所有人都会关心男人娶的妻子是不是温柔贤惠,能不能操持家务,却没有人关心女人嫁的丈夫是不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值不值得托付终身。”
“他们会因为一个女子生不出儿子而将她休弃,哪怕她已经生了好几个女儿。”
“多少优秀的女子一辈子都被困在后宅中,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分明管家的是女子,却要说男子有眼光,会娶妻。”
姜婴冷笑一声,像是为这天下女子的困境而悲悯,也似乎是在嘲讽那些趴在女子身上吸血的男子。
“殊不知,这些女子,嫁给谁都是巾帼。”
夕阳的光打在朱红的宫墙上,将本就漫天的晚霞映得艳红。
走在宫墙下的女子,一身红色衣裙,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谢芸走在边上,看她被晚霞和宫墙映得更绚烂的影子。
她想,也这样说:“这世上再不会有比郡主更明艳的女子了。”
姜婴低笑一声,迈出宫门。
“多的是呢。”
声音随风吹散,没入千万家
谢芸怔愣了一瞬,下意识伸手扶姜婴上马车。
姜婴搭着她的小臂上车,又反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带上去。
两人折腾了一小天,出宫时,天色暗淡,街上都没什么人了。
马车走在路上,轱辘轱辘地响。
没了人声鼎沸,倒是能听见几声喜鹊叫。
又走了一阵子,连喜鹊都不叫了。
姜婴伸手按住谢芸的手,脸色有些沉。
谢芸一手拿着账本,一手扒拉算盘子,正在对账,被姜婴毫无征兆的动作弄得一愣,偏头看过去,就见姜婴一脸凝重。
“发生什么事了?”她没有武功,感知能力不行,但也从姜婴的表情中看出了不对。
“有刺客。”
谢芸从御书房出来就担心姜婴会被人记恨报复,一颗心本就提着。
这会儿听姜婴说有刺客,手上一抖,算盘珠子都扒拉错了位置,自然也没能注意到姜婴脸上一闪而过的算计和势在必得。
哗啦啦地算盘珠子响过,姜婴就被谢芸护在身后。
“不行,这还不够。”
姜婴就看见谢芸嘀嘀咕咕两声,还没反应过来呢,谢芸就已经上手来脱她的衣服了。
饶是姜婴见过不少大场面,这场面也属实没见过。
“诶诶诶——我没这个癖好,就算你有,也不能在马车上啊,这还是大街上呢。”
姜婴手忙脚乱地护着自己的衣襟。
谢芸手忙脚乱地解姜婴的衣服,两人闹成一团。
“郡主别闹了,快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