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脸!
早些年在京城时,她就见过,后来离了京城,她也在敦亲王的书房中见过。
只有一次,是个侧影,看不清楚脸,但身形很传神。
后来,敦亲王挂在书房里的那幅仕女图就不见了,换成了游春图。
她原以为就是一幅普通的画作,如今看到这张脸的主人,她才终于意识到,当初并不是她想多了。
“你,叫孟芸?”敦亲王妃试探着问。
她记得韩璟华说她叫孟芸,可她分明记得她应该叫闻祈。
“是。”孟芸轻轻点头。
敦亲王妃手指摩挲着茶盏边缘,沉默良久,就在韩璟华有些耐不住性子的时候,她才开口询问,“你,记忆有损?”
“是,早些年又一场意外,从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她态度温和,全然没有被正室找上门的拘谨,整个人坦坦****,“受王爷救助,承蒙王爷照拂,才能活到今日。”
敦亲王妃闻言,手上一颤,差点碰翻了茶盏,她放开茶盏,将手拢进衣袖,放在大腿上,“受王爷救助?”
“呵——”她低低笑一声,或是嘲讽,又像是无力,“他倒是打得好算盘啊。”
“夫人!”嬷嬷一阵风一样从外边冲进来,像是护小鸡仔一样,将孟芸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敦亲王妃和韩璟华,“你们想干什么?”
敦亲王妃看着面前的嬷嬷,又看看被嬷嬷护在身后的孟芸,脸色有些阴沉。
多深情啊!
韩礼对她得是多深情啊,才能将他在她眼皮子底下藏了十多年,才能让她身边随便一个老仆都这样忠心耿耿。
“璟华,让人把这庄子围了!”敦亲王妃站起身,转身往外走。
韩璟华愣了一瞬,没想到刚才还说得好好的,这会儿就忽然不说话了。
他快走两步追上敦亲王妃,“母妃,您是不是认识那个女人?”
敦亲王妃顿住脚步,尽管不愿意再想,可眼尾还是泛了红,声音很轻,“先让人把庄子围起来,找个机会尽快把人送走,送得越远越好。”
最好,让韩礼再也找不到人。
韩璟华回味了一番母妃的话,见敦亲王妃又往外走,才追上去。
“母妃的意思是?”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不是!”敦亲王妃目光一厉,转过头,一脸惊骇地看向韩璟华,“你到底和你父王学了些什么?”
韩璟华面露不解,不是母妃说把人送走,越远越好吗?
还有什么地方能远得过阎王殿吗?
而且,旁人说这种话,都是这种意思吧,怎么到了母妃这里,就是真的把人送走了?
“母妃?”他疑惑地看向敦亲王妃,就算敦亲王妃的意思不是这个,可是,“母妃既然认识那人,那父王将她留在身边,想必也绝对不是如那妇人所说那般全无越界。”
“这样的人,还是处置了好,母亲若是下不去手,儿子完全可以代劳。”
“韩璟华!”看着韩璟华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股寒意从心头蔓延至全身,“我是这么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