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她神秘兮兮地凑近,“我偷的。”
小反派的眼睛瞪大了,瞳孔肉眼可见地缩了一下,像只受惊的小兽,看得虞京仪手痒,摸了一把他的脑袋。
“怎么可能?别人送的,我不会偷东西的。”
话虽这么说,但齐晏知道她人缘不好,谁会给她送这些?已认定是她要么是买的,要么真是偷的了。
不管如何,都是给他的,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让他一时忽略自己的脑袋刚刚被她摸了。
他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砚台。
“来,我给你摆好你试试,不过天快黑了,你不能写太久。”
他看着孟婆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在自己面前,又倒了水给他研墨,视线一直跟着,直到她转过身来时,才飘到纸上。
提笔蘸墨,好像已过了很多年似的。
祖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宴儿,沉心静气,聚精会神,脊背挺直,笔下所出的字才会和人一样有风骨。”
虞京仪见他开始写字了,虽没有笑,但眼神看起来似乎比那日拿到书还高兴。
不枉费自己今天的努力。
说起来也是她的运气,王家的老太太思念已逝的亡夫,食不下咽,积郁成疾。
平时好歹能靠画像聊以慰藉,但前段日子家中翻修,一片混乱中,那画像不小心被撕毁了,还沾上了污秽。
这下好了,老太太觉得亡夫在地下过得不好,就连梦里都是二人见面听他诉苦、抱头痛哭的场景,这么一来,身体就差了。
王家想找人修复画像,去的人一看那画的样子纷纷摇头。
虞京仪硬是混了进去,提议说可以按照王老爷的描述,给去世的老爷子重画一幅。
要知道,她在现代就业范围之广,下到教小朋友学蜡笔画,上到给刑警队的心理专家当助理画嫌疑人侧写。
她有能力又努力,还有点小运气,所以才能赚到钱。
于是便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下,她用炭作笔,画出了一幅素描。
速度、相似度均完胜其他人,让王老爷连呼传神,不仅给了她十两银子做答谢,还送了她这些笔墨纸砚。
她凑上去看了一眼,齐晏写的是那日她问的话: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
“写得真好看。”
齐晏抬头看她,眼眶微红,因想到了祖父,目光中竟带着一丝孺慕。
这几天,孟婆都对自己很好,他无法时时刻刻都将自己的心防备得如铁桶一般,从天堂跌落后再次得到关爱,难免心生触动。
“谢谢你。”
倘若她是真心的,是否能放自己离开?
他无意识地抓紧了袖子,声如蚊蝇:“其实我……”
门外忽然传来赵琴的唤声:“表姑,你来。”
虞京仪有些懵,这个时候喊她作甚?
她给齐晏一个别怕的眼神,走了出去,两人就在一个避着人的角落说话。
齐晏垂下眼帘,没有穿鞋,轻手轻脚下地,贴近墙面。
一墙之隔,他能隐约听见二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