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有一小块光亮,从落叶的缝隙传来,这应该是猎户留下的陷阱,还好底下没准备什么木刺,不然两个人这么掉下来,保准要成刺猬。
就在陡坡之上。
杀手们赶到时,恰好看见马车径直冲向悬崖,掉了下去。
他们在悬崖边勒马,朝下望去,一眼看不到底。
“要下去找吗?不然这、死不见尸的……该如何复命?”一个黑衣人问。
领头的垂眼思索了一下,扫视了一眼四周没发现有什么,抬手做了个动作,所有人转身撤退。
然而坑里的人并不知道上面的情况,只能安安静静的待着,想象自己是一片枯叶。
直到那缝隙里透来的阳光变得刺眼,齐晏慢慢坐了起来。
他背着光,没什么力气的虞京仪看不清他的眼神,只知道他坐起来后垂着头安静了好一会儿,大概是在打量她?
“小齐晏?”她有点艰难地发出声音。
“嗯。”
“你受、伤了吗?”
“……没有。”
简单的对话结束,齐晏终于动了,却是伸手将露出她衣服一小角的钱袋扯了出来,随后再次抽出手中的小刀。
虞京仪张大了眼睛,有个不详的预感,“你做什么?”
他没有多说,站起身后,用力将手中钱袋扔了出去,听见“噗”的声音,估计刚好扔在了叶堆上。
旋即又用刀在坑的四周找了个位置,挖了几个落脚点,每爬一截便拔出来再扎进土里,就这么一点一点爬了上去。
露出头小心地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他才用力翻了出去,跌坐在了地上。
他的手在抖,脚很痛。
但是他活下来了,上天终于眷顾了他一回。
只不过历经生死,他仿佛一根嫩苗被逼着扯着瞬间成长,眼眶发涩。
——爹,承恩侯,是你吗?七年父子情分啊,你真的非要对我赶尽杀绝吗?
他心中刺痛万分,劫后余生的迷惘与无奈在此刻争先恐后涌了上来。
天地浩大,还有他的容身之处吗?
“哈哈、哈哈哈哈……”他低声笑了起来,因为担心被人听见,他忽的张口咬住了自己的胳膊,瞬间咬出了血来,笑声都变质扭曲了。
直到他的余光瞥见扔上来的钱袋,他倾身过去拿了起来。
坑口的树枝被他拨开,恰好有一个细碎的光圈照在虞京仪的眼睛上,她有些睁不开眼睛,偏下了脑袋,又眯着眼去看。
小反派为什么在笑?死里逃生高兴傻了吗?
齐晏的脑袋忽然出现在上方,又恰好挡住了那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