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薛厌来顾府教笛子时,破天荒的主动向她提了要求。
“你想去室内教?为什么?”
被顾小透大大的眼睛看着问出这话时,薛厌才意识到这个说法有点问题。
“不是,我是想要借一下文房四宝。”
“哦。”虞京仪做出恍然的样子,“那咱们去书房吧,哥哥特地给我也安排了书房。”
“多谢。”
于是虞京仪在吹笛子的时候,他便在书桌前奋笔疾书起来。
“教我吹笛是不是耽误你功课了?”
他抬头,便看见顾小透一副内疚的样子,微微勾唇。
“我不是在做功课,而是……别的事情。”
“哦~”虞京仪表面是一副半懂不懂、却知分寸不多问,实际上心里想的是——我知道你在干什么,不就是在写志怪小说么,你的灵感还是我提供的呢。
就连书肆老板都是她派人说服的,不然书坊都不愿意刻印出版他的书了。
唉,做好事……她迟早会露名的。
等着吧。
虞京仪磕磕巴巴吹着刚学的《八极游》,虽然顾小透有琴曲的基础,但并不是能照搬的。
到了滞涩处,她停下,正打算问问薛厌。
一抬眸,端坐在书桌后的少年映入眼中。
他微垂着眼,睫毛长得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薄唇微抿,偶尔会无声地动动,像是在默念什么。
那执笔的手也是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十分好看。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真是入乡随俗了,她竟然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出了《白石郎曲》里面的句子。
另一幅画面好像忽然出现,与此时的场景交叠。
虞京仪仿佛看见小齐晏笔触停在“……厉,无咎”后红着眼眶仰头。
仿佛看见自己躺在坑底,他从上面探出头,什么话都没说,黑葡萄似的眼珠里写满了冷漠,毫不犹豫地消失在坑口上。
她情不自禁地张了张唇,“小、齐……”
第二个字尚且发出一个气音,埋头写字的人听见笛声停了有一会儿,下意识抬眼。
许是因为文思泉涌心情好,薛厌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
然而下一秒就望进了她复杂的目光里。
怀念、委屈,还有一丝生气?
可也只是一瞬间,虞京仪飞快回神,眨了眨眼,再抬头已是一副虚心求教的表情。
“……老师,有点忘了。”
“哪儿?”他收了笑,压下心中的疑惑,让她再吹一遍。
“……”
两人关系似有进展,只是平时喜欢“蹲坑”半个上午再出现的崔昭,今日却迟迟不见。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一件大事。
抱琴着急忙慌地从外面跑进来,鞋子都险些跑掉了。
她扶着门框大口喘着气,急得快哭了: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发生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