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悲鸣一声,不由得松开了嘴。
齐晏反手又是一刀,硬生生别住了那只想朝自己重新扑来的幼虎,虎嘴瞬间被刀割伤。
两只小老虎受了伤,虎妈妈生气了,低吼了一声,三只幼虎不再妄动,而是退开到了一边。
一头吊睛猛虎缓缓从林中踱步出来。
齐晏躺在地上,周边的草都被他的血染红了。
他一点一点向后挪动,可这只大虎似乎知道他没什么战斗力了,竟然不慌不忙地靠近。
什么咆哮声都没有发出,但丛林之王的气势已无声地铺平开来。
野兽都喜欢折磨猎物到奄奄一息。
齐晏死咬着下唇,脸上毫无血色,他紧握着手中唯一的武器,微微颤抖着。
濒临死亡之际,他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只知道,自己不会坐以待毙,不管结局怎样。
面前如同一座小山一般的猛虎抬起一只前爪……
“咻咻”几声,忽然从密林另一边传来,几支民造的箭矢飞出,射中了它抬起的虎腿和那只本就眼睛受伤的幼虎。
“我射中了!”
“我也射中了!”
伴随着惊喜的声音,又是一阵箭雨袭来,几个身强力壮的猎户拿着武器、背着弓箭钻了出来。
齐晏见有人来了,早已撑到临界点的精神终于能缓缓了,这陡然松懈便晕了过去。
大虎和那只眼睛受伤的幼虎被猎户们合力杀了,另外两只幼虎在大虎的悲鸣声中逃走了。
虞京仪也松了口气,因为她知道,小齐晏得救了。
她回头看看凌乱斑驳的地面,难以想象刚刚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被三只幼虎围攻,旁边还有一只大家伙虎视眈眈。
那日云婳说他幼时曾被野兽追过,受了很重的伤,就是这次吧。
风再次吹过。
虞京仪看见小齐晏被一个猎户带回了家,让他的妻子用自家备好的药给他处理了伤口。
小齐晏夜里做噩梦、满头大汗时,虞京仪就坐在他的床边。
就在她以为小齐晏遇到了好人时,这对猎户夫妻竟然将他带到了隔壁县城。
“最多二两。”人牙子比划了两根手指。
“这小子可是我们从虎口中救下的,治好他都废了不少银钱呢,您看他模样顶好,细皮嫩肉的,起码也得十两吧?”
那牙子一听迟疑了,“什么?不是你们的孩子啊,那万一他家人找上来了……”
猎户懊悔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找补:“放心,咱们养了他快一个月都没见人来寻,身上也没什么可以证明身份的物件儿,定是被抛弃了。”
那把小匕首他很喜欢,自己留着了。
人牙子又看了眼小齐晏,实在漂亮得像观音座下的童子一般,若转手卖出去,确实能卖出高价。
“我给你再加一两,再多不行了啊。”
“要不四两吧,您是做大生意的人。”
“行吧,就当结个善缘,四两就四两!”
虞京仪把这几个人都骂了一顿,可没人能听见,她唱了会独角戏后静了下来,戳了戳昏睡着的齐晏的脸,语气淡淡的,却有些哀伤:
“你才值四两诶。”
齐晏是被身下的稻草扎醒的,他初睁眼时眼睛湿漉漉的,带着茫然。
不过眨眼间便恢复了清明,他噌地坐起身来,环顾了一番四周,发现全是小孩子。
甚至他还算年纪大的,其他都是些小不点,一个个或懵懵懂懂地看着他,或脸上挂着斑驳的泪痕不安稳地睡着。
虞京仪看着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跑向紧锁的房门,可无论他怎么使劲都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