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着眉,正欲从她身后出来。
虞京仪看也不看,一手拦住。
“难道我读过《女则》就可以欺凌他人、信口胡诌,就可以看着同伴陷入危机不救而落井下石?你倒是中了举,可薛厌亦是整个安庆府的解元,难道不比你强?”
她顿了顿,歪着头,“哦~你该不会是嫉妒吧?该不会就是你散播的谣言吧?唉只可惜,谁让没有‘男子七出’之说呢。”
她口齿伶俐,又明嘲暗讽这个人比女人还嫉妒心强,气得这个人脸一阵红一阵白。
其他人都不敢随意说话,毕竟稍微懂点官场的就知道,此时能出现在知府后院的,绝非等闲女子。
朱雅感觉通体舒畅,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女子能勇敢与男子争辩,而且还赢了。
她看完戏了才终于回过神来,一下子不知所措。
“顾小姐……”
虞京仪扬起下巴,“薛公子是我兄长辖下所出解元,我佩服他,又因兄长之故维护他,形式坦**,有何做不得的?”
“说得好!”
一道喝彩声传来,朱知府终于迈着四方步出来了。
他已然从朱夫人那得知了暖香居发生的事,自然也猜到了来龙去脉。
他原本属意薛厌做自己的四女婿,但看这情况,估计是不成了,反而还要庆幸薛厌反应快,并未中计,不然朱府的名声也会受损。
“知府大人。”
众人俯身行礼。
“鹿鸣宴已进尾声,诸位且散了吧。”
朱知府说完,只是目光扫过那几个嚼舌根的人,露出一丝不喜。
其他人战战兢兢被人引着离去。
人群中的杜春寒从虞京仪出现时,目光便一直暗暗地追随着她。
虽然薛厌落了水,但很难看出今日他究竟是出了丑,还是出了风头。
名为“羡慕”和“嫉妒”的种子在杜春寒的心中疯长;他幻想着此时此刻自己是薛厌,无论发生什么,都被顾小姐这般维护在身后。
“薛解元,今日是本府招待不周。”朱知府饱含深意地道,“还不将薛解元带去更衣?”
薛厌微微皱眉,他感觉体内好不容易压制的热气又开始涌了上来。
他勉强扯出笑容,拱手道:“多谢知府大人。”
人都走完了,朱知府微微摆手,丫鬟小厮们也都退下了。
他用欣赏的目光看向虞京仪,心想,这丫头是这番性子,说不定还真能问出自己想知道的问题。
“知府大人,请恕小女轻狂。”
“起来吧。”朱知府虚扶了她一把,“不愧是顾阁老的女儿,我倒希望我的儿女能有你一半心气呢。”
“父亲也经常在我与兄长面前夸您,还说兄长能在您辖下任职,是他的幸运。”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顾阁老是夸过朱知府,但也没那么过。
若是朱知府不是个好的,身为阁老的他也不会放心让儿子做望江县知县。
朱知府露出一抹笑意,“今日之事让你看了笑话,待夫人查明后,自会给薛厌一个交代。”
虞京仪知道他话还没有说完,乖巧地听着。
他看了眼一旁安静而立的朱雅。
“原本不该问你个小丫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本府忝颜开口问你——
今年的大选,顾阁老可有什么消息能告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