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京仪睁开眼,一下子就望进了薛厌的眸中,无尽的迷离里带着几不可见的挣扎。
“薛厌,你冷静点!”
她虽然想攻略反派,但绝不是这种,况且以薛厌的性子,清醒后说不定只会适得其反。
薛厌毫无防备地被她推开,稍稍清醒了一丝,也仅仅只是一丝。
一道寒光划过。
虞京仪尚未看清,便见他不知从哪拔出了一把小刀,撩起袖子便重重地在自己的胳膊上割了一道。
“你!”她着急地抓住。
薛厌却将她的手拂开,靠在车壁上喘着粗气,“你、你离我远点。”
她只能催促着抱琴:“抱琴,再快点!”
“小姐,今晚街上人太多了,车也好多,已经是最快了。”抱琴喊道。
也对,今天是缠花节,她小心地掀开了一点窗帘,外头果真是车水马龙,堪比后世春运堵车。
她叹了口气,正欲放下,忽然视线里闯入一对熟人。
云婳正在人群中看着杂技表演,身后的霍铮悄悄举起了一个十分好看的花环,轻戴在了她的头上。
她微微一愣,伸手摸了摸,却没有摘下,不好意思地别开了眼,第一次露出了害羞的笑容。
看看甜甜蜜蜜的男女主,再看看他们俩……
虞京仪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薛厌,却正好对上一双红红的眼睛。
他显然也看见了刚刚这一幕,许是此时的他太过脆弱,眼中的受伤轻易便能被人发现。
尽管和计划有些出入,但明明也阴差阳错达到了目的。
可为什么她竟然有些不敢看薛厌的眼睛,心也好像揪紧了一下。
窗帘被放了下来,手指仍拽得紧紧的。
她的视线乱飘,看见他胳膊上的伤实在不轻,血流不止。
“我帮你包扎一下吧。”
“别靠近我。”薛厌紧闭着双眼靠在那儿,痛感将那股欲望暂时压制下去,却仍感觉自己像个火炉一般。
虞京仪想转移他的注意力。
“今天定是叶家姐弟想害你,我之后会帮你报仇的!”
他半闭着眼看过来,目光深邃潮湿。
“你信我清白?”
“当然相信!”她毫不犹豫,又小声嘀咕道,“连我你都不喜欢,怎么会喝了几口就……”
“如果今天我们在窗外被抓住了,被口诛笔伐的人便会多你一个,你想过没有?”
这一次,他不会觉得一切是顾小透刻意安排,不会觉得她来救自己是有所算计。
马车终于移动了一点。
“名声于我而言,没有你重要。”虞京仪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说:
“薛厌,你也要相信一件事,这个世上,有人会不择手段地害你、会捏着你的罪过不依不饶,就一定会有人无论你什么样都拼尽全力来保护你。”
如在沉寂的火山口中投放了一枚炸弹,疼痛再也不管用了。
许是车夫为了躲避行人,恰好一个急切地转弯,颠簸得虞京仪身子一歪。
这次其实不会撞到彼此,可一只手牢牢把住了她的手肘。
虞京仪惊讶地抬眸,看见薛厌猩红的双眼微微湿润,带着无穷无尽的渴求和欲望。
“啪嗒”一声,血珠滴落在车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