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当时妹妹所说的“退婚”是真心话。
他一直以为妹妹是又像之前一样与齐陌赌气,却没想到这次是动真格的,而且还是因为移情别恋。
“你怎么能……”
换任何一个其他女子,他说不定就能高高在上地指责其不守妇道,可偏偏面对的是自己的妹妹,他又舍不得,毕竟他本就一直在心里觉得齐陌配不上顾小透。
虞京仪擅于察言观色,看出顾澜纠结不已。
她眼珠一转就扑了过去,趴在顾澜的膝上,未语泪先流,反而把顾澜搞得无奈起来。
“你哭什么?我也没说什么重话吧。”
“哥哥,我、我真的很喜欢薛厌,我知道你又想说我,但是……从小我见过的男子屈指可数,我搞不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但出来这一趟,我知道了。”
她吸了吸鼻子,“我不想我画画下棋,我夫君却只会跑马斗鸡,我不想将来出嫁后还要受父亲与哥哥的荫庇。”
顾澜想象了一下妹妹一个人画画、一个人对弈的样子,都觉得心里酸酸的。
“父亲和哥哥都会保护你一辈子。”
“没有谁能保护谁一辈子,哥哥。”她笑了一下,睫毛上还挂着泪,“我出来以后见识太多,我想明白了我要什么,我要靠得住自己,也要一个靠得住的丈夫。”
顾澜皱了皱眉,许是觉得她不适合说这种话,但又忍不下心凶她。
“先起来。”他顿了一下,“抱琴也起来,去给小姐拿张帕子。”
虞京仪坐好,再接再厉道:
“哥哥,这么多年,你有没有想象过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妹婿?”
顾澜攥着拳摩挲了一下手指。
说实话,他小的时候便想过这个问题,和妻子入睡前聊天时也曾谈论过。
他心中的妹婿,文治或武功,必须要有一样拿得出手的。
齐陌显然不是。
“可是……”
“我知道顾家非大族,父亲如今高处不胜寒,所以和承恩侯府的婚事是你们觉得最好的了。”
虞京仪笑得善解人意,“但薛厌他如今还只是个举人呢,他无父无母、没有根基,却为人上进,难道会比齐陌差?最重要的是,你妹妹喜欢。”
顾澜不赞同地瞪了她一眼,随即沉默。
虞京仪便一直保持安静。
过了许久,才听顾澜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你真的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嗯!”
“薛厌呢?”
“他会喜欢上我的,但在那之前,我身上的婚事得退了。”
顾澜还是第一次见妹妹对某一个事物如此执着地认定,第一次见她有如此自信和活力。
他终于下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