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刚抱着一床被子直起腰,就见一抹纤细的身影学着他也抱了一床。
这些衣服被子都是旁人捐的旧物,有的许是只有霉味,有的却是散发着臭味。
眼前娇弱、养尊处优的贵女就这么毫不犹豫地抱了起来。
杜春寒呆了。
“我们先去哪儿?杜春寒,杜春寒?”虞京仪唤他好几声没反应,柳眉微蹙。
“顾小姐,要不我来,你只需跟在我身后就好。”
“我又不是来作秀的。”虞京仪皱着眉看他一眼,催道,“快走呀。”
语调的尾音像一把小刷子,他颤着心脏。
“好。”
进去以后,他又看见顾小姐亲手为一对蜷在一起的姐弟盖上了被子,毫不在意他们蓬头垢面。
“谢谢你们,谢谢……”
有好几个醒着的人爬起来给他们磕头,掀起一股怪味。
“别处都不收留我们,只有望江县管我们的死活……”
他们哭了起来,说话还有口音,“你们都是大好人,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好不容易安抚下来,他们相互依靠在一起。
虞京仪发现一个吊着左手的人与旁人不同,看上去很乐观。
注意到她的视线,那人憨厚地笑了一下。
“俺还以为俺这手要没了呢,没想到那位姓云的女大夫同她的丈夫竟能合力保下我的手,俺怎么能不高兴呢?”
虞京仪登时脸色一变,“他们不是夫妻。”
“啊,那是未婚夫妻?”那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是俺搞错了,俺只是见他们太默契了,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还以为……”
“都不是,他们是姐弟!”虞京仪心烦不已,甩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
那人面色尴尬,杜春寒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追了出去。
“顾小姐。”杜春寒殷切地拦住她,
“杜公子,还有什么事吗?”
“他只是误会了,顾小姐不必为此生气。”
“我没生气。”
他看上去有些紧张,“听说今晚……”
心烦意乱的虞京仪根本不想多听,“我还有事,先走了。”
杜春寒正欲追上去再争取一番,一个身影忽然冒了出来,径直挡在了他面前。
看清来人,他嘲讽道:“薛兄不知从哪蹿出来的?”
薛厌冷眼看他,“你离她远点。”
“你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说这句话?”杜春寒冷笑一声继续道:
“顾小姐确是对你有意思,可难道不是你一直冷待她?既不喜欢人家,又何必阻碍我去追求?究竟是你就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还是……”
薛厌皱眉,“还是什么?”
他却扯了扯嘴角,故意不说完,抬脚想绕过去。
然而下一秒,他喉间一紧,一股窒息感传来的同时,后背重重地撞在了树干上。
薛厌无所谓他到底想说什么,抓紧了他的衣领,勒得他一下子喘不过气来,拍打了两下也无济于事。
“不是想知道我以什么身份来和你说这句话么?”
薛厌一点点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死死压制着他的同时,低声说了一句话。
听清以后,诧异和嫉妒一点点涌上杜春寒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