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卿珩点了点头:“你说的是,那等不在衙门的时候,你还喊我卿珩,可好?”
林若棠沉默。
盛卿珩眸色暗淡了下来,周身凝聚上一层阴霾,好似一只落水小狗,楚楚可怜。
“我原以为,我们撇开盛家这层关系,还能是朋友。是了,盛家腌臜腐臭,就好像一条阴沟,而我们盛家人就是阴沟里的蜉蝣,你现在从这条阴沟里跃出来,自然是不愿再与我这条蜉蝣有任何瓜葛了。”
盛卿珩苦笑一声,整个人彷佛失去了力气。
不知为何。
林若棠心骤然软了一下。
刚入盛家的时候,她十七,他才十四。
双腿残疾,终日坐在轮椅上,郁郁寡欢,形容枯槁。
那日,她带着嬷嬷,去西院分发月例。
便瞧见他坐在一棵桃树下,桃花烂漫,花瓣飘落,落在他身上,阳光明媚,他却好似冰雕成的人一样,全无活气,和整个画面对比明显。
那一刻,她感觉他快碎了。
那时她也像现在一样,心软了一下。
这才有了后来暗中接济他们母子的事情。
“你想多了,我没这个意思。”
林若棠淡淡道。
盛卿珩暗淡下去的眼眸,骤然亮了起来。
面上的苦涩一扫而空,明媚起来。
“那你的意思是,愿意有我这个朋友么?”
他小心翼翼,满是期冀的问着。
林若棠迟疑着点了点头,闷哼一声:“嗯。”
“我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盛卿珩嗯了一声。
林若棠匆匆将文书折叠起来,朝着盛卿珩微微福身,转身离去。
盛卿珩昂头目送着林若棠远去,心中盘算着下次休牧的时间。
出了户部衙门,林若棠暗恼。
怎么好好的还答应他了。
不过还好,户部衙门在天子脚下,而她的小院则快靠近东郊。
若非刻意,他们今后应该见不到了。
一直候在一边的朔月,跟在林若棠的身后出了衙门,然后回头看了一眼盛卿珩。
看来得找个机会提醒一下大人,他要有情敌了!
她家娘子,只有大人这样的人配得上,旁人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