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衡止步,说:“我们审理的过程是以谈话为主,饮食方面也会配合嫌疑人的口味,讲究劳逸结合,关注他的身体健康,有问题会随时就医的。”
他以为闻海是担心儿子在羁押期间的健康和饮食,所以专门讲了一下。
现在就公安都讲究文明执法,不准刑讯逼供,更何况国安对待的是外籍人士,在人身安全方面是可以保障的。
但闻海话锋一转,却指着外面说:“我知道你跟振凯是截然不同的两类人,你健康,强壮,于艰苦生活甘之如饴,还胸怀理想,但是闻衡,振凯只是遭奸人所误,本身是个天真的,稚嫩的孩子,而你,你身后站的都是谁,不过是龚庆红,闻霞,岳智中和岳建武父子,以及那帮臭烘烘的煤老板们,为了他们,你站到我的对立面,放弃拥有和振凯一样的优渥生活,你和他,一样傻!”
……
其实今天下午审讯的时候,闻振凯就一直在抱怨空气太干燥。
而且因为他流鼻血,就停止审问,被送去休息了。
闻衡是队长,一把手,饮食由他决定。
晚饭是从外面买的,肉夹馍和糊涂拌汤,但闻振凯没吃,说是没胃口。
因为需要审讯的时间还长,后续还有许多需要闻振凯配合的事,闻衡也在考虑,要不要审讯地址换到疗养院去,再把伙食待遇也搞好点,免得被说虐待犯人。
可闻海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看似在托闻衡照顾闻振凯,但其实是在炫耀他的财力。
因为他足够有钱,才能养出闻振凯那么身娇体弱的小少爷来。
而且整个渭安多少人,酒厂,劳保厂,铝厂,各个机关单位,还有各个市场上起早贪黑诚信经营的好人,善良人闻海一个都看不到,只看到一帮人渣?
就因为几个人渣,闻海就觉得整个渭安新区的老百姓都该死?
至于闻衡的工作和他的固执到底有没有意义,至少他内心是自洽的。
他爱他的家乡,也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
他习惯了顿顿吃拌汤,也不求大富大贵,心甘情愿就这样穷着过一辈子。
而既然闻海说他傻,那他就索性傻到底。
他说:“很抱歉,闻董事长,您的儿子触犯了法律,而因为我们单位的财力远不如您,所以无法为他提供温度与湿度契合您儿子的空气。以及,为响应中央不铺张浪费,勤俭节约的介导,我们一天三顿都是拌汤就黄馍,只能辛苦他适应了。”
拌汤就黄馍,那不是旧社会长工佃户才配吃的粗食吗?
闻海都讨厌吃它,闻振凯更是闻都闻不得,顿顿让他吃那个,饿坏了怎么办?
还有,如果不换个环境好的地方,闻振凯的鼻炎和喉炎都会犯的,他得多痛苦?
闻衡穿的黑夹克黑裤子,拉开门,跺跺钉着马蹄铁的皮鞋,脚步哐哐,出门离去。
闻海踉跄后退两步,宋山扶住他,问:“董事长,现在该怎么办?”
闻海咬牙半晌,说:“早知有今日,他出生那天,我就该一把掐死他!”
宋山向来足智多谋,也为难了:“大少爷一丝生机都不给总裁留,他是想总裁死。”
闻海是商人,习惯于谈条件,也觉得一切都该商量着来。
但闻衡决绝的可怕,早在闻振凯入境前就签出《限制令》了,也不知道闻振凯到底参与了多少间谍活动,情节严不严重。
而一旦严重,目前大陆还在严打期间,说不定就得判死刑,枪毙。
那么年轻,前途大好的孩子,难道真就死在大陆?
闻振凯也是个蠢材。
当初闻衡主动上门送军功章,他以为十万块就能买到他哥的尊严,还很得意吧?
可他又哪知道,他认闻衡是大哥,但闻衡磨刀霍霍,就只想宰了他?
而如果闻衡的最终目标是弄死闻振凯,闻海又该如何应对?
……
在听闻海说何婉如怀孕了时,闻衡特别生气,因为他知道那不可能。
但闻海不可能无缘无故那么说,必然有原因的,那到底家里是出了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