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青芫自认为自己是一个知足的人,过?去在?春桦公社时,自己可以单住一间屋子时,归青芫觉得自己分外幸运。后来认识了田琴悦,有田琴悦陪伴时,她觉得不再孤单。
回想春桦公社在?周婶家吃饭那段日子,倒也挺解闷。
包括现在?,这冷寂的环境下,身边有陈冉冉在?耳畔叽叽喳喳,归青芫竟也觉得此刻有些许温馨。
来江龙公社前,归青芫本身是很期待的。来到这个时代,未知的所在?地,表演自己擅长的乐器,是她所期盼的。
可到来后,这里环境并没?自己所设想的好,甚至和春桦公社都比不了。
那一瞬,她承认内心有些后悔,甚至在?想为什么文工团要来这种地方表演。
在?归青芫的认知世界,她以为的下乡表演是去县城,坐在?礼堂里表演。
最起?码也应该像春桦文工团总练习室那样?。
当现实与理想差距过?大时,整个人便没?了动力,没?了期待。
不过?纵使?期待值逐步降低,归青芫的思想还是发生了转变,这转变始于她看?到了村民脸上的满足笑容。
当归青芫看?见村民听到她们的演奏脸上盛满的新奇与愉悦时,那一刻,归青芫才陡然意?识到自己想法有多大错特错。
是啊,在?这偏僻的村庄,这些村民并没?有什么活动。
刨除日复一日的上工,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甚至有些人连一块水果糖都没?吃过?。
而此刻他?们只是看?了这样?一场乐器表演便如此知足,这样?对比下来,归青芫又觉得自己是贪心了,惭愧不已。
这些想法又让归青芫想到了周齐堃。
不知不觉间,两人相识也有快七个月了。
饶是从结婚算起?,也有五月之余。
归青芫自认为她自控力还算不错。她思想里一直认为不应该把?自己的情绪寄托在?别人身上。
否则,当依赖成了习惯,便很难及时抽身。继而她一直很克制。
归青芫杏眼盯着自己的膝盖,眉心微微皱起?,有些放空的思考。
明明自己一开始只是为了避开下乡生活,明明她是一个自持分寸感?极强的人。
起?初归青芫也只是把?纺织厂家属楼当住所,认为这里环境比春桦公社好上一万八千倍,她便知足。
可不知从何而起?,自己好像逐渐得寸进尺。
是什么时候开始有所转变的呢?
归青芫眉头紧了几分,嘴巴抿成一条直线,思索这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是进文工团那次?
还是说更?早一些,早到潜移默化的无形之间。
这一刻归青芫静下心思考近半年的事情时,才意?识到自己变了好多。
过?去丝毫不敢欠人情的一人,现在?不知道欠了周齐堃多少。
更?何况她无法理解自己是哪里来的那么多莫名?其妙的情绪。好似是自己越来越依赖周齐堃,越来越在?意?周齐堃想法。
起?初别人帮她什么她都要还回去,可怎么到周齐堃这就变了。陡然间,归青芫逐渐意?识到这段各取所需的关系早已界限模糊。
回想起?两人此次吵架,这种想法似乎更?深层次加深。它不再像是协议里写?的那样?,泾渭分明,等价交换。
归青芫嘴巴抿成一条直线,试图把?脑海缠绕住的线团解开。
可脑海交织的画面却怎么也绕不开。
“青芫!”
“青芫!”
归青芫听见陈冉冉声音时一顿,她转头对视时,眼里还夹杂茫然。